闻言的江林安噗嗤一声笑了:“你这小子,那么较真做什么?”
然后他把手放下来,插进兜里。
他的心情与不久前的暴怒完全相反了,带着些愉悦,更多的却是惆怅:“要说起我的性格,倒还真得感谢感谢我的一位老朋友。”
“老朋友?”
“是啊,很老的老朋友。但可惜啊,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靳煜看向江林安的目光忽然变得奇怪又幽深。
“你这是什么眼神?”
江林安一见靳煜一副“都是因为你吧”的样子,心中委屈不已。
他抬起袖子,装模作样地拭着泪,一副良家女子被丈夫辜负了的模样,颤颤道:“不是我的问题,都是那个说翻脸就翻脸的负心汉啊……”
靳煜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这人是真能装,天下演技无人可敌。
他不打算再陪江林安闹了,问道:“这里距离棂仙陵远得很,要……走过去吗?”
江林安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他望着天边逐渐攀上来的橘红色的晚霞,颇具激情地回复:“是你一定要去,又不是我一定要去,所以咱们俩都别急。棂仙陵不是在山里吗?我们一起翻山越岭体验一下丛林生活不好吗?”
然而,靳煜却是冷哼一声:“谁跟你说我们?”
江林安:“……”
桃园郡的确距离棂仙陵很远,不停走下去都要一天一夜才能勉强抵达。
途中,靳煜每走一段距离就提议:
还是飞过去吧?
而江林安的回复也是丝毫不拖泥带水:
不行。
夜色如墨,蝉鸣阵阵。
两人已经在这幽深的大山之中走了有段时间了。
江林安时不时打个哈欠,看样子困得不轻。于是,他迷迷糊糊地冲着后方提议:“小子你困不困?要不……哈,我们明早再赶路?”
“时间紧迫,不可懈怠。”
靳煜瞧见江林安脚步变慢,悠悠越过他,走向前面。
“可是我累了……”江林安摆烂地往旁边的树上一拄,赖在原地不动了。
靳煜有些火大:“我都不累你会累?”
江林安耍起无赖,胡扯道:“我不过是个屁点儿修为没有的凡人,何德何能跟您这尊大佛相提并论?”
“……”
“你不走我走。”
靳煜转身,却被江林安拉住袖子:“哎,你别,我怕黑。”
靳煜被江林安烦得头疼,扯了两下袖子,没扯开,于是冷笑:“行啊,你不走是吧?”
靳煜反手直接扣住江林安的手腕,把人狠狠往前一拽。
江林安惨叫一声:“哎呦,你这臭小子,怎么还欺负老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靳煜没理这个老无赖,拉着他就往前走。
就这样,一身白衣胜雪的翩翩君子,拉着一个青衣似海的猥琐小哥在丛林中不断穿梭着,撒泼声不断回荡……
直到,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在丛林深处站住了。
江林安一个不小心,迎面撞上一个结实的背。他惊呼一声,嗔怒地指责靳煜为何突然停下。
只听,身前传来清冷的两个字:“到了。”
此言一出,江林安愣了愣,随即收起嬉皮笑脸。
他抬眼,看向眼前这个已经被岁月啃食得千疮百孔的庞然陵墓——青苔已经完全覆盖了石砖,四周杂草丛生,粗壮的树木遮天蔽日,只有丝丝月光射下来,铺在积满了枯叶的巨大石门前。
江林安有些恍惚。
上次来这里,已经是十万年前的事了吧?沈棂这小子的墓刚建起来的时候,这里还是干干净净的,墓身青砖石瓦,单调又不失奢华。
江林安还依稀记得,自己当年为了保证沈棂能在这儿睡个安稳觉,花了很大力气布下了一道屏障。虽已过了这么多年,屏障法力理应有所衰退,可仍不至于消散。
江林安几乎瞬息间就猜到了打破屏障的人是谁——偷尸的应泽。
还好,沈棂已经被自己送了回来。
江林安打算着:自己必须找个时间和应泽做个了断了。
在江林安思索着的时候,靳煜打量了一会儿眼前破败不堪的陵墓,伸手想要推开石门,却被江林安一掌拍开。
他眼角含笑地说:“这玩意儿上边儿可有毒,你如果想死,可以尽管摸。”
靳煜皱眉,一边在衣服上抹着手,一边追问:“既如此,要如何打开?”
江林安一呲牙,向后迈了几丈,扎起马步,手中做法,口中念叨:“嚯!哈!急急如律令,芝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