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煜没理会烦人的江林安,他的注意力全在这些恶心人的虫子身上。
现在它们正疯狂地朝靳煜扑过来,无数从不知何部位喷出的毒液催命似的砸向他。
靳煜丝毫不慌,从容地一拂衣袖,周身便升起一阵劲风。
劲风盘旋而上,把那些毒液和身材小巧的黑虫全部卷了进去。
耳边,偶有风声呼啸,但更让江林安感受深刻的是,这些虫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从未停过,又有隐隐壮大之势。
江林安心中明白得很,却并不打算提醒这个自认为胜券在握的仙君。只是欢呼:“非常好!现在的战斗已经达到了白热化阶段,咱们的小虫子已经完全处于下风,那么他们能否扳回这一局的赢面呢——?”
劲风之中,黑虫漫天。
靳煜将“萧”高举过头顶,劈下一道凌厉却内敛的剑气。
劲风在剑气之下被强行撕裂,然后消散。黑虫的尸体如下雨般砸到地上,绿色的血液黏腻又腥臭。
靳煜抓着寒芒依旧的“萧”,白袍如雪,丝尘未染。
靳煜转过身来,望向憨笑的江林安。
他的面庞还是一贯的平静硬朗,轮廓分明,在猎猎火光之下显出一种极致的美。
江林安一勾唇,然后竖起大拇指:“牛逼!潇洒!不过……还没结束。”
靳煜并未过多思考江林安的话,他认为这一切已经告一段落了。于是,他秀眉微皱,沉声质问:“那些虫子为何不攻击你?”
江林安闻言一挑眉,抹了把鼻子,撇嘴说:“你家住海边儿啊,管那么宽?他们不咬我是因为我人格魅力太耀眼,闪瞎了他们的钛合金虫眼。”
靳煜面皮一抽:这家伙究竟是在什么精神状态下完成这么多种情绪切换的?
不仅如此,他还能做到每句话都这么气人。要不是江林安这么强,他这张狗嘴估计早就被人抽烂了。
他冷哼一声,不打算和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家伙计较。
就在他准备催促江林安继续深入的时候,四周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声音不同于刚才的千万只虫子,更像是一只庞然大物在缓慢地移动。出现的声音也不再是刺耳的嘶鸣,而是一种极奇怪的、来自于胸腔深处的低吼。
那声音极细,有时像是婴儿的啼哭,有时像是女人的轻笑,频率高到足够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江林安面色不变,但靳煜却皱起眉头来,看着眼前这个逐渐显出身形的庞然大物。
“……这是个什么东西?”
眼前这个虫子,就像是刚才那些小虫的放大版,让靳煜看得更真切了。
那接近三米的体型在这犹如迷宫般狭窄的廊道里显得臃肿不堪,漆黑浑圆的甲壳在长明灯的照射下泛出诡异的幽光。它那细长短小、看似脆弱的八条腿正吃力地支撑着一整个沉重的躯干。
虫子长满倒刺和绒毛的口器中,正不断滴着黏腻的口水,在地上流淌开来,裹挟着一种难以启齿的腥臊味道。
江林安简直要吐出来:娘的,原来这狗都不愿待的墓室里的气味是这家伙弄出来的!
他呛咳两声,难以容忍地指着眼前这个恶心的虫子,命令靳煜:“小子,你赶紧把这个臭虫宰了,这东西都把我熏得见太奶了!”
靳煜没有回答,他只是面色沉重地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虫子。
这个虫子的修为跟他不相上下,都是在仙王境界,跟那一堆小虫的概念完全不同。那些小虫,靳煜可以一击秒杀,而现在,面对这个与他同境界的虫王,他甚至确定不了自己能有几成把握和它打成平手。
靳煜甚至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在云端仙界还活着的生物中,有一个和他同境界、甚至隐隐超越他的虫子。
但他并不怕,如果怕的话,他就不叫靳煜了。
靳煜深吸一口气,握着剑柄的指节发白,目光中夹杂着三分兴奋与七分警惕。
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抬头用他渺小的身躯和虫子对峙,轻蔑的目光直视着虫子只有豆粒大的双眼。
虫子似乎有神志,被靳煜这轻蔑的目光看得有些愤怒,发出一声震彻墓室的嘶吼。
瘆人的叫声不断回荡,黏腻的口水被甩得到处都是。这使得江林安露出极为嫌弃的神色,微微后退一步。
他记得当年这只虫子还是自己亲自放进来守护墓室的,没想到十万年过去,这只虫子竟突破了两个大境界,体型还增长了这么多。
最关键的是,这个臭虫子竟然生出那么多小虫子,把他恶心的够呛。
可惜……江林安以前还挺喜欢这只小虫子的,但现在它又臭又丑,跟江林安的审美隔了十万八千里。
江林安思考着,就让靳煜和它动动手好了,死了皆大欢喜,不死算它命大,自己倒也不至于亲自动手。
靳煜举起手中的“萧”,闪着寒芒的剑尖直指虫王。
接下来,在这片狭窄的廊道里,将展开一场激烈的近身搏斗——这对擅长远攻的靳煜来说并不是好消息,对于虫子来说亦不是好消息。
但即使如此,靳煜面容依旧平静,丝毫不慌。他现在比那个臭虫子的情况好些,基本上已经想好应对策略——利用这个臭虫子的唯一缺点——体型庞大,空间狭窄,使它动作迟钝。
他将“萧”在手中盘旋一圈,反握住剑柄,对着江林安说道:“前辈能否用法力护住墙壁?接下来的战斗晚辈可不保证能够不破坏这里。”
“你还敢教我做事?”江林安哼了两声,却还是大手一挥,“其实我早就布好屏障了,你放心干。”
靳煜淡淡嗯了一声,重心微微下压,瞬间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那只臃肿的虫子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