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励峰被气的直喘气,指着靳煜的鼻子,说出了一句不知道重复过多少遍的话:“我他娘从小就教育你,离世间那胭脂俗粉远一点,我们都是修无情道的!你知道无情道意味着什么吗?!”
“这不是对你的束缚,这是对你的保护!”
“你哥死了,我不曾说些什么,我把唯一的希望寄托给你,难道你要在渡成神劫的时候给我死一个看看吗?!”
靳励峰口水横飞,整个人处于暴怒的边缘。
“你知道我给你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靳煜,靳煜,谐音不正是‘禁欲’吗?你禁止欲望了吗?你抛掉那些凡尘俗心了吗?你是一位合格的仙界的王吗?!”
一个个问题的抛出,炸的靳煜脑袋生疼,他不想回答,也不想被评价:“我就是我,早已看开了一切,我想怎么样怎么样,你凭什么拿老一辈的方法定义我?”
“凭什么?”靳励峰被气的哼笑一声,“凭我是你爹!”
“所,以,呢?”
靳煜一字一顿,上前两步,毫不示弱:“你是我爹,生我养我,我不否认,而且很感激你。可这就能成为你束缚住我的理由了吗?”
“我未来活成什么样,我自己负责。修为尽失也好,走弯路也罢,我不怨你。”
“你生我养我,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但欠归欠,我的人生不能让你替我活。该叫爹我还是叫,但怎么走,我说了算。”
靳励峰被问得一噎,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又硬气起来:“你这臭小子怎么还敢跟我叫嚣了?等你自己当了爹,再来跟我谈‘不用我管’。现在,规矩还是我说了算。”
“你现在只需要记着一个问题,那就是不要让任何女人接近你身边。如果你有怀疑的对象,可以告诉我,我让她在云端仙界消失。”
“父亲,你还没闹够吗?”靳煜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您自己都没能守住本心,还要拿这一套来说教我?”靳煜像是在说一件好笑的事情,“您本身的想法就已经足够错误了,现在把他传授给我,是想让我和您一样堕入深渊吗?”
“你放屁!”靳励峰气得脸色通红,“我这是在为你总结自己失败的经验!”
“那……多谢父亲,孩儿明白了。”靳煜说累了,想要结束这场争吵,“我不会让任何女人接近我身边,一旦有任何图谋不轨的人出现,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靳励峰一见自己这脑子缺根筋的儿子终于服软,面色也终于缓和了下来,斜睨着他:“哼,你明白就好。而且,不要让我发现你只是口头承诺。”
“孩儿明白。”靳煜双眸低垂,露出不可察觉的疲惫与失落,“父亲还有什么指示吗?”
“没有了。”靳励峰揉了揉眉心,走回主位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你走吧。”
靳煜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来到主殿之外,蓝天白云之上,那轮明晃晃的太阳照得人眼睛发酸。他呼出一口浊气,落寞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靳励峰的视野中。
静悄悄的大殿里,靳励峰只看得到外面偶尔有几人匆匆路过,似乎生怕打扰到他。
他烦躁的抓挠着他花白的头发,抚着他面上怎么也捋不平的皱褶,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后悔了千百年,后悔那时对那个该死的女人动了真心,无情道破碎的时候他甚至以为那是一场梦,可这场持续千百年来的“梦”,绝不可能是假的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纯粹的无情道吗?——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不敢回答。他现在要的只是能将自己的意志传递下去,牺牲自己的孩子,在未来有可能创造出一个把无情道修炼到完美境界的人,是他的梦想,是他的疑虑,更是他穷尽一生都无法验证的真相。
——可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愿意一试。
可以牺牲自己生命的人,又怎会在意他人死活?
靳励峰正眼神空洞的想着这些没头没尾的事情,忽然被外面的一声高呼打断思绪。
一个家族的小辈送来一封请柬,请柬华丽且精致,指定在这上面没少花功夫,一看就是白罗峰那家伙的手笔。
“……及笄礼?”靳励峰念着请柬上的这三个字,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唇角,“两日之后……”
“老沈和老杨也会来吗?”
“那就有意思了。”
事实证明,靳励峰的想法是正确的。
沈家和杨家,是包含靳家,白家在内的四大家族之二。
此刻,他们家族也上演着同样的事情——都被赠予了一封极其精致的请柬,标题写着——及笄礼。
两日之后,艳阳初升,薄雾朦胧。
白家所在区域张灯结彩,仅仅只是办个及笄礼,整的却像过年一样热闹。
无数居民为讨好白家在白家门口放上了堆成小山的礼物,对着看门的小厮表示祝贺。
“白小姐的及笄礼可真是热闹啊,果真是大家闺秀!”
“是的勒,前几年白小姐刚回来的时候,你是没见过,那小女娃这么可爱,今个儿都长成大姑娘了!”
“时光荏苒勒……”
窗外人声嘈杂,白霂的妆修得尤其好看,可她面容忧虑,在这大好的日子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