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安秀眉微蹙,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对,却没有声张,只是顺着白霂的意思笑笑:“那好吧,我先去下面等你。”
白霂看着江林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低低的垂下头来,长叹了口气。
屋外,杨家桌前,杨昊彻看着自己的儿子只顾和人家洛清李聊天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杨燃!”
杨燃一征,扭过头来眨眨眼,一脸“你有事?”的样子。
杨昊彻恨铁不成钢:“你这死孩子,现在是白小姐的及笄典礼,你能不能有点办正事的样子?”
杨燃撇撇嘴,把头扭回去:“白小姐还没出来,我自娱自乐一下不行吗?”
杨昊彻一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没理由反驳,直到他听见一声轻嗤,眼前接着出现了一个“帅上天际”的身影。
江林安飞快坐下,一手拄着桌子,一手随意挑起一粒桌上的花生往嘴里送,阴阳怪气地调侃:“哟哟哟,瞧瞧这是谁呀!两位发展到什么地步了?用不用前辈我给你们准备天价彩礼?”
杨燃:“……”
洛清李:“……”
“难道我们就不能是正常关系吗?”洛清李无奈微笑。她是真没想到江林安会把这件小误会记十年,他可真是个记仇的好手。
“正常?”江林安叉腰,白眼几乎翻上了天,“除非我是沙雕,才会信你们的鬼话!”
“我跟你们讲,今天是我忘了,不然指定把老子媳妇儿带来,让你们见识一下谁和谁才是天下最合拍的道侣!”
“切——”听闻此番豪言,杨燃和洛清李不约而同地露出鄙夷之情。
江林安仿佛被打击到了。正想出言捡回脸面却忽然听见后面传来司仪的声音:“白府及笄礼,现在开始!请宾客入席!”
“请正宾,赞者入场就位!乐者就位,执事就位!”
“因笄者父母远途未归,不便莅临,今日请其伯母李承曦代为主人,行笄礼之仪!”
“笄者出东房,全场肃静!”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盯着前方那个奢华的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白霂身着采衣,头梳鬟髻,显着几分童趣,却与脸上的浓妆艳抹形成了奇怪的违和之感。
她安静地走到正宾面前,拱手作揖,而后跪坐在席子上,双手抚膝,微微垂头。
司仪又喊:“请正宾盥手!”
白霂身前的几个女人把手伸进木盆中,细细洗手,后用手帕擦干。
“初加发髻!”
赞者上前,解开白霂的发髻,为她细细梳理。
“吉月令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以介毕福!”
正宾手持发笄,轻轻插上白霂的发间。
“笄者拜。一拜,感念父母养育之恩。”
白霂转向坐在主位的李承曦,双手交叠,至于眉心,微微俯首。
“请笄者回房换襦裙!”
白霂起身,扭头向来时的方向走。
江林安在后方拍手叫好:“漂亮!”
白霂脚步微顿,进入了房内。
司仪对于江林安有些不满的皱眉说:“保持安静。”
不久,白霂推门而出,这一身素雅的襦裙,倒像一瞬间长大不少。
“二加发簪!”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白霂跪坐在席上,任由正宾为她取下发笄,插上发簪。
“笄者拜。二拜,尊师重道,承仙者礼仪!”
白霂重复之前的动作,拜向宾客席的前辈们。
“请笄者回房换深衣!”
白霂换了深衣,加了钗冠,又接着回房换了大袖礼服。
江林安觉得枯燥无比,坐在台下,口中的花生味同嚼蜡,他小声嘀咕:“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及笄礼就这么个无聊的流程?”
旁边几个人的眼神瞪过来,江林安顿时闭了嘴。
白霂再次出门,衣着成熟,与她脸上的浓妆配合起来,终于不再显得违和。
“笄者拜。三拜,立身报国,不负今日。”
白霂跪坐,第三次行礼。
“三加礼成,请正宾授醴酒!”
“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伴着司仪的言辞,白霂接过正宾递来的酒杯,将酒杯举至额前,微微倾斜杯身,在地上撒了些,随后举至唇边,轻抿一口,俯身拜谢。
“醴酒礼成,请正宾为笄者取字!”
一位头发渐白的中年女人接了话茬:“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锦欣。”
“白锦欣虽不敏,敢不夙夜祗奉。”白霂深深弯腰,口中附和。
“取字礼成,请笄者到伯母面前听训!”
白霂起身,跪坐到李承曦面前,聆听着伯母象征性的教诲。
江林安看着典礼中央的白霂,眼神微微复杂:仅仅十年,这个孩子的性格好像变了,以前喜欢顽皮笑闹,活泼开朗的孩子,如今……却是学会顺着大人的意愿来了。
“听训礼成!及笄礼成!”
“笄者行成人礼,拜谢正宾、赞者、众宾及四方来客,请众宾移步,宴饮欢……”
司仪最后一个字还没脱口,白家的大门就突然被人推开,一抹扎眼的红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