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一眼自己没了半条胳膊的手臂,而是将自己仅存的所有力量汇集到另一只手上去,对准再次冲锋而来的冰龙,狠狠挥了过去!
“啊——”
在冰龙模糊的眼中,他隐约看到那个被血染红了衣袍的身影爬向冰堆,虚弱地用明火炙烤着万年不化的冰。
最后,冰龙闭上了双眼,杨然接住了浑身冰凉,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洛清李,脱下自己的衣服裹住她,自己也沉沉睡去了。
江林安的院子,永远都是宁静无比的。这里蜜蜂和蝴蝶愿来采蜜,小鸟愿来这里拉屎——总比鸟不拉屎的地方好,对吧?
但江林安今天并没有在他的院子里。
靳煜疑惑地喊了两声,不得回应,问了街坊邻居才知道,这位有责任感的教书先生又去学堂里教书了。
知道打断课堂不太好,但对于他这一路一来肚子里堆满的问题,已经使他顾不得这些了。
“砰,砰,砰。”
木门被轻轻敲响。
江林安讲课的动作顿住:“谁啊?”
“前辈,我有事要问你。”靳煜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眼神轻轻锁定那个三尺讲台上的身影。
江林安噎了一下,让学生们保持安静后,随着靳煜的脚步出了门。
来到一片安静地带,靳煜转过身,眼神极为复杂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前辈……认识应泽吗?”
江林安脑袋一热,刚想挥挥手说自己不认识,却忽然身体一僵:“什么?你说谁?”
“应泽。”靳煜皱着眉,沉声重复。
江林安面色彻底变了,他的笑容有些僵硬:“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不巧,冰域之行,我们遇见了他。”
“什么?!”江林安睁大双眼,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立刻手足无措的想要检查靳煜有没有哪里伤着,“他没把你怎么样吧?你有事儿没?”
靳煜后退一步,躲开江林安的手:“多谢他们关心。我现在只想知道,应泽究竟是你什么人。”
江林安有些沉默:“你一定要这样问吗?”
靳煜有些冷笑:“怎么?前辈难以启齿?”
“你说什么狗话呢?”江林安当即气笑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君子。应泽那狗崽子,不就是当了老子20多万年的朋友吗?他狂他娘呢?!”
“仗着老子给他好脸色,就在那里狂吠,要不是老子懒得跟他计较,他早死800回了!”
江林安莫名其妙就开始申冤,简直令天地动容,鬼神皆泣,仿佛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
“……所以,你能够理解我的难处吗?”江林安抬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可怜巴巴地望着靳煜。
靳煜:“……”
理解?抱歉,我只理解到了你的假。
江林安见靳煜一副尴尬到脚趾抠地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装可怜,只是抠了抠鼻子,眼神瞟向别的地方,试着转移话题:“嗯,那个……你知道应泽为什么出现吗?”
“因为你。”靳煜淡淡吐出这三个字。
“我……”江林安指着自己,像是生吞下了一大团泥巴,噎到想死。
“因为我他为什么去找你们?”
靳煜:“……”
他觉得江林安的智商有限,不知道是装的还是什么。
“因为你是神界至尊,他如果直接来找你,如何能打得过你?”
“他去找我们,是因为我们好杀,杀了我们能影响你的因果。”
江林安心神巨震:“那你怎么没死?!”
靳煜:“……”
“你希望我死?”
江林安听到这一声蕴着愤怒的质问,大脑才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唉,等会儿,小杨和小洛怎么没回来?出事儿了?”
“确实出事了,而且事还不小。”
江林安本就是贱贱的随口一问,那这还真撞上了正确答案,这让他有些惊疑不定:“啊?那你为什么不救他们?”
“我救不了他们,我没那个义务,更没那个实力。”靳煜淡淡的说出了让江林安耳膜一痛的话。
“什么叫没那个义务?”江林安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玩的事儿一般,“你们不是交心好友吗?这都不算有义务?”
“前辈觉得我这个亲手杀死亲人的人,会管朋友的死活?”靳煜也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玩的事儿一般。
此刻,气氛有些安静。对方都觉得,跟眼前这个人聊天有些窒息。
“所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江林安的语气逐渐不耐烦。
“不知道。可能活着,也可能早死了。”靳煜的声音没有半丝温度。
“你就这么冷血?!”
“您难道是第1次见?”
“你他娘是不是有病啊?!”
“我没病。”
江林安有些头昏脑胀,咬牙切齿地低骂一声,转身就走,也不理那个站在原地的身影了。
对着教室里面喊了声提前下课,便匆匆向着北面赶。
靳煜眼神复杂至极,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在凝视了北方许久之后,被一股淡淡的后悔包裹……
他不知道自己在后悔些什么,是后悔自己没有留在那里与杨燃并肩作战,还是说出了让江林安不开心的话,或者……两者兼备。
等江林安带着重伤的杨燃和洛清李回来的时候,桃园郡已经没了靳煜的身影。
江林安只是微顿了一下,并快速搀着两人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