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庭盯着碎片上那微不可查的红色星点沉吟半晌，实在没想出可以怎么追查。
脑子开起小差，他慢慢转向炉渣开口，“人类果然都很脆弱，你以后不可以欺负千泊。”
炉渣死亡凝视后，突然毫无征兆地一尾巴甩过去——
没多疼其实。
“嗷呜！”
伏庭捂着脚跳起来，飞快伸进围栏里捞起玻璃渣，眼泪汪汪地捧在手心里，随后躲进千泊身后，告状道，“邪恶炉渣欺负没有魔法的柔弱巫师！”
说着，伏庭邀功似的把东西呈过去，在炉渣看不到的地方对它做了个鬼脸。
千泊无奈地笑，揉了两把伏庭乱蓬蓬的毛发，又蹲下来把炉渣接到自己头上，索性温声哄完他俩，“这么快就找到了？真厉害！”
炉渣钻进柔软蓬松的金发里打滚。
伏庭也被摸得很舒服，不知不觉把脑袋搭他肩膀上蹭蹭，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一时间成了人形爬架，千泊不由觉得好笑，刚想再开口调侃两句魔法森林里养出的巫师和动物都这般直率……
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响招得伏庭和炉渣同时抬头望去。
千泊五感不似那般敏锐，但身上少了个沉重的包袱，便也知晓了什么立马顺势抬头——
铁围栏后面的灌木丛在动！
夜深人静，也没有风的搅动，那就是……有人。
“谁在哪里？！”
伏庭不及细想就脱口而出一声吼。
树叶顿时停止摇曳，没过多久从里面缓缓升起颗脑袋。
那是位穿戴滑稽围裙袖套的少年，此时正满脸惊恐地看过来，竖起食指胡乱放在唇边疯狂示意安静。
也不等他们回应，少年就又快速猫着腰躲进去，不一会没了踪影，应当是借着遮挡从后面走了。
伏庭不知所措呆愣着，总觉得是自己把人吓跑了，郁闷地低头戳手指。
“看。”
千泊按住后脖颈把他压得蹲下去，凑到过去小声提醒，“又有人过来了。”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追过来，粗暴地扒拉开周围的掩体翻找起来。
许久过后仍然一无所获，只得骂骂咧咧离开到去别处。
“他们是在找刚才那个少年吗？”
伏庭想要帮忙却无奈无法进入，问出显而易见的问题。
“这绝对不是个正经工厂。”
千泊起身后顺势把伏庭也拉起来，还帮忙拍拍他身上蹭到的灰，“离午夜还有段时间，我们再巡逻一圈摸底，看还有没有漏掉的线索。”
点头表示认同，随后蹦哒着跟上去。
伏庭顺着严丝合缝的铁网走，暗中留意四周，随时防备着会不会有人突然冒出伤害到他的宝贝新宠物。
工业区灯光很暗，又实在人迹罕至。
他不由哆嗦着半个身子靠到千泊，紧紧抱住那只胳膊。
千泊察觉到重量，把他的手攥进掌心，十指交替相扣安慰道，“别怕。”
倒也不至于害怕，伏庭作为一个活泼的巫师，只是习惯性拽着些旁边的什么，先前是小精灵，现在自然成了美妙千泊。
本想解释几句，可手心交换的温度却又实在令他难以割舍。
伏庭发现千泊似乎也和自己一样喜欢肢体接触，心中难免惊喜万分，牵着那只手前前后后地荡起来。
氛围恰到好处，就是太暗了。
伏庭虽想不出缘由只觉美好，却下意识用空着的那只手捧起一团幽幽的粉色火焰举到自己和千泊中间。
透过隐隐烧成爱心形跳起的火星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千泊张了张嘴。
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是想劝别用魔法，还是想提醒换个样式，他欲言又止地合上了，并回了个鼓励的微笑——如果忽略唇角抽动的话。
等等，工厂？火焰？
某段尘封的记忆突然被唤醒。
“明天我们去个地方！”
千泊再顾不上其他，一把薅住眼前的手腕，见对面赶紧把火熄了，意识到吓到对方，语气软下来，“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伏庭还有些懵，乱糟糟地甩了甩脑袋，重新箍紧千泊的手腕，被拽着晕头转向继续迈腿，可还没走几步……
“咚！”
伏庭撞上前面突然停住的脊背，被那人凸起的肩胛骨硌得微痛。
他轻揉衣服底下泛红的皮肤，随后绕到千泊前面，睁圆眼睛疑惑道，“怎么啦？”
“这里刚刚有人在。”
只见千泊蹲下来，不顾脏污拾起地上的烟蒂，凑近仔细瞧完后丢回去，抖落灰尘起身解释道，“焦油和烟草味都很重，还冒着热气。”
伏庭心不在焉地点头如捣蒜，余光始终落在那只手上。
看不出有浮灰，但还是不放心地偷偷施了个清洁咒。
做完后脑子才开始缓缓转动，他思考起接收到的信息。
眼睛滴溜溜扫了圈周围，荒芜萧索，连个鬼影都没有。
见伏庭不由一哆嗦，千泊也意识到问题所在，略微思忖后准备护着他去周围探查……
“吱吱！”
炉渣缓缓从千泊头上升起，脑袋向侧边微微歪斜，定格几秒后一溜烟窜往某个方向。
快步追上炉渣，没多久就被带到片黑咕隆咚的空地。
“那你想办法让他死亡……这样才能……”
含糊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勉强听清部分后身体瞬间紧绷，伏庭循着声源摸过去。
靠着巫师远超人类的绝佳视力，才看清前面似乎是间逼仄的黑屋子，刚想再靠近些……
“咕噜噜——汪！”
伏庭被突如其来一串狗吠吓得险些原地起飞，身体全靠千泊按住肩膀才勉强立着，灵魂早已出窍。
半天才缓过劲，他定睛一看，却又差点没控制住弹射起步。
那是只头大如牛的黑狗，眼神阴地小幅度晃动身体，獠牙外翻，口水从嘴角垂下来，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警告声。
伏庭望向旁边的小隔间，深知不能惊动里面的人，轻轻吹了个口哨召唤炉渣出战。
都是四条腿的，肯定能说到一块去！
炉渣嫌弃地冲着瑟瑟发抖地主人吐了吐舌头，无所畏惧地爬过去和恶犬交涉。
“嘶——嘶。”
“呜——呜——”
“啧，嘶。”
“汪汪汪汪！”
“……”
语言不通，无法选中。
一号战士炉渣任务失败并让敌狗进入暴走状态。
伏庭向来胆大，只是从未见过这般奇丑无比的狗，才格外咋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