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不受伏庭鬼叫冲击的影响,手中不停镇定自若地把地上沉重的铁铰链甩进麻袋里。
炉渣怨念深重地看向伏庭。
伏庭……伏庭正大鸟依人地往千泊后面躲,还凑近耳朵惊慌失措大声议论,“不是说没有人吗?他会不会也跑来抓我们?!”
炉渣觉得自己要心梗了。
深吸一口气转向颤颤巍巍的老头,它不由开始思考这人是不是个聋的,然而这个想法下一秒就被推翻了——
“青年人胆子不小啊,不怕被脏东西缠上?”
老头用绳子把麻袋系好,才终于抽空抬头瞥了眼,随后波澜不惊道,“哦,原来是有个刚被从偏僻森林里放出来的野蛮巫师。”
不是人的伏庭一愣,反应过来后声音直冲云霄,“啊啊啊他认出我了千泊救我!”
千泊表情不变把他往身后藏了藏,刚想好怎么礼貌开口询问,就听着对面抢先骂出声。
“都是熟人别一脸如临大敌地看我,特别是后头那个丢人玩意,我又不吃巫师。”
老头一路拖着巨型麻袋换了个房间继续捡废品,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般自顾自先回答:
“把门锁上活活烧死这么多人能没怨气吗?烧的还是即将获得新生的人。”
伏庭又扒着千泊观望一阵,确定没危险了才拍拍心口站出来。
眼见千泊没开口的意思,他只好咽口水壮起胆子问道,“您……您认识我们?”
“王宫尊贵的王储殿下,我认识你的……”
后面两个字被被铁皮的碰撞声盖过,老头吭哧吭哧收拾完手上的东西才转向伏庭,眯起眼睛:
“和一个浑身上下缠满诅咒的倒霉巫师?怪不得敢来这里,毕竟没那个冤魂愿意靠近行走的辟邪法器。”
那不成了人厌鬼弃?
伏庭抓错了重点,正撑着眼睛自暴自弃地把脸颊揉圆搓扁,突然伸手搂紧千泊这个难得不嫌弃自己还愿意被饲养的人类。
千泊被扑得不受控制往前几步,随后干净修长的手指在他皱巴巴的脸上蹭了几下安慰。
纵使被老人这话说得满腔疑惑,还是捡了最在乎的追问,“什么诅咒?有何影响?伤身体吗?会不会……”
伏庭闻言也疑惑起来,试图在回忆里搜寻被诅咒的片段,抓到的全是魔法森林里日复一日的甜蜜时光。
他甩甩脑袋,缓缓松开手臂后呆愣地抬头望过去。
被喋喋不休一串问题砸下来,老头不讲究地用黢黑的手用力揉搓耳朵。
正忍无可忍要出言打断,一抬头就见伏庭傻子般盯着自己看,就差流口水了,顿时恨铁不成钢道:
“副作用当然有!原本强悍的巫师混得法力可怜、浑浑噩噩,简直就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伏庭仿佛被隔空喷了一脸唾沫星子,耷拉着缩进千泊怀里,拿后脑勺抗议老头的言论。
千泊虚抱住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生怕老人觉得被冒犯,态度愈发恭敬,“老先生,您能具体说说吗?”
“呵呵,不能,我收工了。”
话虽如此老头还是边走边没好气地点拨几句,“废是废了点,一时半会也死不掉,记得凡事多留个心眼……”
他对着面前亲密接触的两人,眼里的情绪极为复杂,像是混合了不解、责备和一丝勉为其难的欣慰。
欲言又止过后还是没眼看地摆摆手,声音渐渐被破布鞋和地面摩擦发出的沙沙声盖过。
神秘老头离开后,焦黑废墟里便又空旷起来,伏庭还在装模作样地呜咽着,头扎在千泊温暖的胸口里死活不愿意出来。
尽管还有几分担忧,救人这事也刻不容缓了,千泊哄孩子般轻拍伏庭的后背,温声道,“现在没人了,再用你厉害的魔法试试呢?”
伏庭蹭了蹭才舍得抬起头,迎着对面鼓励的目光点点头,光晕随之再次亮起。
“这次肯定没问题!”
他看上去很有信心……如果忽略他腿跟生根了般一动不动并不断给炉渣使眼色的话。
炉渣正被老头启发,拿前肢在破烂里刨个不停,试图找出什么宝贝。
被主人眼皮抽筋似的不停暗示,炉渣更觉无语,在脑海中不断回放伏庭抓蜗牛喂自己的感动画面,才不情不愿翘起尾巴矫健地爬进顶层阁楼里探路。
岔子倒还真没出,只是……
炉渣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瞪着眼睛看了许久,收到主人的深情呼唤才一激灵反应过来,冲下去咬住伏庭的裤腿往楼上带。
“你慢一点……”
伏庭被拖着不断爆冲,几次都险些一头栽进废墟里,两只眼睛都不够看路的,就这样还回头关注千泊走没走稳,不忘提醒道,“诶,小心脚下,你刚刚差点被绊倒。”
“吱呀——”
用身体撞开只剩半截的铁门,伏庭维持着踩在破铜烂铁上的扭曲姿势僵在原地。
千泊紧随其后爬上楼梯,“是发现什唔——”
毫无征兆地被伏庭转身捂住眼睛,千泊感觉颈窝一沉,温热的呼吸就打上皮肤,耳侧响起发闷的声音,“稍微等一会儿再看,是给你的浪漫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