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快睁眼,正瞧见千泊愣神的表情。
还以为宝贝宠物不愿意,伏庭难免失落,却想着来日方长,反正当下也逃不掉同路调查,就推推他转移话题道,“来嘛,你也许一个,很灵的哦。”
“将来待我主事,惟愿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千泊闭目诚心,薄唇亲启,愿望一如幼时,却又添了几分差别:
“希望那时你还在我的身边。”
语毕,试探性去窥伏庭的神色,可刚一掀起眼皮就怔住了——
一朵……一根奇形怪状的豆芽?
疑惑地顺着推到眼前的手臂望去,伏庭正偏过头咬着嘴唇,见半晌没回应才局促开口,“你不喜欢吗?”
“这是什么?”
千泊指着那颗诡异的植物,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玫瑰花啊。”
伏庭显得很无辜,眨巴两下眼睛把手里的东西又往前送了送,“给你的。”
在对面期待的注视里接过,千泊轻拧眉头举起……玫瑰花。
他发誓没有在这玩意身上找到一丁点花的影子。
许久才勉强看出下面的鼓包是没展开的花瓣,而那撮长长的,黄黄的豆芽貌似是过分发育的花蕊。
“……喜欢。”
视线在奇葩的花和伏庭期待的脸上来回梭巡,见巫师的茫然不似作伪,千泊嘴角抽了抽,“你现在欠我一朵玫瑰花了。”
伏庭确实不清楚自己这种行为相当于人类求偶,只不过是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给千泊罢了。
他甚至从未见过此等人类聚集地的风物,不过既然都是制作圣油的原料了,想必定然又珍贵又漂亮……虽然想象和魔法有限无法完美还原。
“好啊。”
伏庭明媚地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重新依偎着把脑袋歪上千泊肩头,“等我摘到真正的玫瑰,一定最先献给你。”
四周鸦雀无声,他们彼此分享呼吸和心跳,一时间谁都没有动。
而身后被拉长的两条影子却不约而同垂落靠近的那只手臂,悄悄地十指紧握。
置于唯美光影中,伏庭眼睫如蝶翅般轻垂,梨涡还荡漾着笑意。
从巫师的沉睡程度来看,这大抵是个值得沉溺的甜蜜梦境。
以至于等他醒来的时候……
“咳、咳!噗——!”
伏庭扑棱着四肢猛然坐起,吐掉落进嘴里土块,正糊了满脸泥巴地和千辛万苦挖进来的炉渣面面相觑。
不及开口,就见炉渣飞扑上来,在他全身上下爬了个遍,意识到巫师并无大碍才放心地窝进他头发里。
伏庭笑倒在地,翻滚几圈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千泊哪儿去了?!
连忙收敛神色,警觉地审视起来。
周遭全是粗粝的土墙和泥地,数不清的大缸满满当当挤满空间,全然陌生的气味弥漫开来。
炉渣咳嗽几声后控制不住打了个喷嚏,伏庭赶紧使劲拿手扇了几下,把头发全部堆到它身上挡着。
如果不是知道在人类的地盘不会出现瞬移魔法,他真要怀疑是被哪个坏人施法传送来的了。
浓重的泥土气息结合愈发闷热的空气,伏庭大致能确定身处地下。
再看眼散落着的眼熟破铜烂铁……
得,这鬼地方直接把自己给塌没了。
伏庭压下无语,一股担忧随之涌上心头。
他们可是从顶楼一下子摔进地底的,巫师倒是皮糙肉厚的能抗造,以千泊的凡人之躯不得半死不活?!
思及此,伏庭再坐不住了。
轻晃炉渣派它去刨出千泊,伏庭也没闲着,手忙脚乱就是一通法术乱轰。
于是乎,本就破败不堪的空间,更是添了不少新乱子。
墙上的泥如巧克力般化开流下;脚下那方土块上升着直接把巫师拱到了地窖顶;头顶钻开了个比炉渣挖的还要小的洞……
好在头发被忧愁的伏庭揉成草垛前,靠谱的炉渣携带全部希望回来了。
得知千泊毫发无伤且正在用镰刀掘土来找自己汇合,伏庭如释重负地跳下诡异隆起的土团,四肢摊开拍在地上,呈大字型彻底躺平。
不成想,方才还闻着味道避之不及的炉渣,此刻却吭哧吭哧地爬到了大缸旁边。
即使仍然被熏得呛咳,它仍然死死扒住缸壁边沿,连连回头呼唤主人。
伏庭见状也生出几分好奇,一骨碌起身凑过去,猛地发力搬开石板盖。
液面晃动时泛起层层涟漪,黑暗里却难辨清浊,只在手指探入后触到一片冰凉滑腻。
少了那层阻隔,浓郁的气味更是铺天盖地压了过来,直蹿鼻腔。
炉渣被冲击得险些栽进缸里,被主人劈里啪啦一顿扯才拉上来,喘了好久身体才重新听使唤,当即从伏庭头顶上倒挂下来瞪圆眼睛对视。
伏庭当即摇头,没给半点商量的余地,“不行,既然这之前是个酒厂,这想必就是人类聚集地的土特产酒了,你沾不得的。”
出乎意料的是,炉渣没有扫兴地缩回去,反而愈发直愣愣盯得伏庭心里发毛。
满脸懵地琢磨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伏庭颤巍巍地抬手点向自己,错愕道,“你要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