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好过你肆意妄为,来日酿成祸端。”
二人三句便起争执,他嫌她刻板迂腐,她厌他冲动肆意,行路途中,连“该不该阻拦小妖争抢食饵”都能争执一路。崖屿嘴硬,次次争得面红耳赤;泠樾话少,却字字句句堵得他哑口无言,活脱脱一对冤家。
可争执归争执,心底皆是彼此护短。
曾有不长眼的仙灵私下非议崖屿是异类、力量不祥,崖屿尚未发作,一旁静坐的泠樾已然抬眼。淡淡目光扫过,未曾吐露半句重话,却令那几尊仙灵瞬间面无血色,仓皇逃窜。事后崖屿别扭诘问,她只淡淡抛下一句:“闲言碎语乱人心神,不配久居此间。”
而泠樾因性情孤冷,遭众仙灵疏远排挤,更有人暗中设局、扰乱因果故意挑衅。素来不爱多管闲事的崖屿,当即勃然大怒,径直挡在她身前,厉声斥责一众宵小,抬手便要动手,凶戾地护住她:“我的人,轮得到你们置喙?”
年少时,他们从不说软语温言,亦不肯坦诚心意。
崖屿依旧嫌弃泠樾的冷漠刻板,却会在她静坐悟道时,默默守在身侧,驱散所有叨扰的生灵;
泠樾依旧不耐崖屿的暴躁莽撞,却会在他力量失控之际,及时稳住他的灵力,替他摆平因脾气惹来的所有祸端。
一个外凶内软,炸毛之下藏着极致护短;
一个外温内冷,淡漠之中藏着独一份的偏私。
道心从初显便相悖:他见不得生灵受苦,总想出手干预;她信万物自有因果,不愿强行插手。纵使日日互怼、事事争执,依旧是彼此最亲近的存在,是同源骨血里,斩不断、分不开的宿命牵绊。
崖屿收回纷乱思绪,对上泠樾缓缓睁开的眼眸。
四目相对,年少时的针锋相对、彼此相护的画面一闪而过。褪去当年的锋芒争执,只剩心照不宣的陈年旧忆。
原来自始至终,他们皆是如此——一边嫌弃着彼此,一边守护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