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看向泠樾,眼底浮出几分真切的欣赏笑意。果然通透剔透,一点即明,棋逢对手,着实合意。
他不再遮掩,坦然默认,随即缓缓转入正题,言语间带着清晰的拉拢之意:
“你有这般心性、这般本事,何必拘于仙门条条框框。”
“若愿入我麾下,承我衣钵,魔尊之位、三界格局,尽可与你共掌。”
此言入耳,泠樾落子的动作微滞。
她面上依旧清冷无波,眼底却掠过一抹极淡的不悦,傲气被这番招揽轻轻轻慢。
礼数周全,语态自持,不卑不亢:
“多谢魔尊好意。”
顿了半息,她抬眸直视青阳,眉眼清冽带锋,淡淡反问:
“只是,尊上以为,我会看中这些?”
青阳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失笑。他凝望着她清冷孤绝的眉眼,轻轻摇头,怅然轻叹:
“可惜,可惜了。”
泠樾指尖微滞,闻言微微晃神,眼底掠过一丝茫然莫名。
青阳目光沉沉落于她身,满含欣赏,亦满含一种近乎臆想的惋惜,缓缓开口:
“你这般风骨、这般心性,若是托生为我的女儿……我便倾尽魔界所有,搜集世间至珍至好,尽数捧至你跟前,任你随心所欲,三界无人敢置喙半句。”
一语落地,彻底触碰到泠樾底线。
素来沉稳克制、喜怒不形于色的上神,此刻再也无法淡然。
心底愠怒骤起,被冒犯的恼意翻涌难压。她来不及收敛气息,素白手掌轻轻一拍石案——
轰然一声清冽仙力炸开!
整盘黑白棋子骤然震飞,尽数凌乱散落黑石案下,一局对弈,彻底尽毁。
她以最直接的行动,回绝这份无端臆想与轻慢。
青阳非但不怒,反倒缓缓摇头,指尖轻叩桌面,低声轻笑。
眼底的赏识与偏爱几乎要溢出来。这般棱角分明、不掩情绪的真性,远比仙门一众隐忍伪善,合他心意百倍。
泠樾震碎棋局,方才回过神,察觉自己失了平日清冷仪态。
她耳尖微不可查泛红,迅速敛尽周身躁动仙力,垂眸平复心绪,压下翻涌怒意,重归神尊气度。
再抬眼时,漠然沉静如故,只是语气冷冽数分,字字笃定,彻底划清仙魔界限:
“尊上玩笑过了。”
“我道在天道因果,无心权柄,亦无半分旁骛之念。”
“这份盛情,我不能应,也不必再提。”
“往后你若再无端兴风,扰我道途、犯我所护之人,我泠樾,必与你正面相对,绝不姑息。”
一语落定,秘境气氛骤凝。
棋局尽碎,立场分明,再无半分周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