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些列完，张安文终于平静了些许。万靖拍拍她，滑着椅子回自己座位上去，拿出教材来备课。江晚意一家很满意她这个家教老师，和她又续了两周的课，明后两天周末，只上午上课，周中则和今天一样，上下午都上课。

两小时的课，万靖至少需要花两小时来备课。江晚意的基础还不错，她准备了一些略微拔高的内容，便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

完成以后她便趴下身去做了俯卧撑和深蹲，接着下楼去自助售货机买了一条充气软糖上来，分了一半给张安文。张安文道了谢，拿起一颗，问，“这是什么味道？”

“柠檬的，会有点酸。”万靖嚼着一颗，说着爬上床。

“哦……可是这上面写的青苹果味诶。”

万靖一顿，立刻拿出包装来一看，真的是青苹果味。青柠味也是绿色包装，她根本没发现自己买错了。后知后觉嘴里的味道并非柠檬，而是有点点酸的青苹果味。

“呃……”

张安文抬头，想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便只微微弯了弯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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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姐姐，我爸爸今天回来，他应该会请你一起吃饭。”

上午的课结束时，江晚意一边收拾书本，一边说。

“哦……”今天应该是没有空，也许可以改个时间？

“姐姐你要玩游戏没时间对吧？”

“……”

是这样没错，但听起来她游手好闲的……

“我想办法跟我爸说吧。”

万靖点头，又问她昨晚还顺利不，有遇到什么怪事吗？

江晚意摇头，说自己听了万靖的话，待在家里锁好门窗，一夜无事。

“那就好。”

从猎鹰在游戏里面的表现来看，她没有异能。非异能者不会成为清理者，也就不会被分配清理任务。看起来暂时是件好事。

课上完了，阿姨还在做午饭，江晚意拿了switch去隔壁房间玩。万靖去了厨房，被阿姨轰了出来，喊她等着吃饭就行，不要帮忙。她便回书房去等着。

从书房便能看出一家主人的性情。

书柜书桌等家具皆是乌木，整间屋子颇具传统华夏气息。两面墙放满了书。万靖想着找本书打发一下，背着手溜了一圈，发觉几乎半面墙的书都出自同一个作者。

【泛舟】

这作者不算陌生，万靖高中时也读过一两本她的书。不过听闻其几年前过世了，似乎是在国外住院的时候自尽了。但其家属不接受自尽的结论，目前便也没有了下文。

万靖拿了一本在手上翻阅，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见猎鹰的时候，她有意试探她，问她这么小出来混帮派，父母呢？

“我妈前几年走了，我爸不管我……”

猎鹰是这样不设防回答的。

呃……不会吧？

合上书，再看着书封上的作者名，万靖顿了顿，再翻开书时动作明显恭敬颇多。

有句话说得好，你永远不会知道你家教的父母都是何方神圣。

这下是真的结识名人了。

她站着翻书，一行行黑字扫过，却没有读进脑海里。

在她无比遥远的记忆里，响着如雨声般嘈杂的键盘声。

微弱的白光从门外照进来，万靖记得，曾经许多个日夜，她都是这样躺着，就着隔壁房间的光亮与键盘的白噪音入睡。

那是她的母亲。她睡得很晚，习惯熬夜敲键盘。现今回想，母亲应该是文字工作者，至于是写手还是编辑亦或其他类似职业，万靖并不清楚。

因为与母亲有关的记忆唯有少许模糊的片段。

下一个片段，便是在福利院了。她曾经在福利院待过一段时间，当时的她还没到明白何为“福利院”的年龄，天天拉着院长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院长颇为和蔼，总慢声慢气地说快了快了。

如此过了很长时间，万靖开始怀疑院长是不是在骗人时，母亲真的回来了，把她接回去了。

不过这次也没有相处多久。下一个片段里，万靖便到了寄宿制的中小学。

往后便是周末打工周中住校，一直到如今了。

小的时候不懂，大了再回看便明白了不少事情。比如，她为何会从福利院被接回去过一段时间，因为她父母都健在，她便不算孤儿，院长不得不把她送回去。回家后没多久她便再度被送走。不过院长后续也还是和她保持联系，万靖初中时曾一度想走排球，也问过她的意见。

当时的万靖：安妮妈妈，我不想读书了。

院长（惊慌失措但温言细语）：嗯？好啊，好啊。不过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万靖：因为我想去打排球。

院长（大松一口气并擦汗）：哦，打排球啊。

万靖（坚定.jpg）：对。

院长：那就去吧。

万靖：但是我担心自己长不了那么高。

院长：老凡尔赛了。

万靖：……

与母亲相关的记忆还有一些片段，但万靖记不清这些片段是在去福利院之前还是之后了。

……有人夸万靖长得好看，又说她眉眼很像爸爸。母亲的笑容立时凝固了。

……母亲捂着脸肩膀颤抖，站起来走开了。万靖爬起身来慢慢跟过去，推开门，母亲坐在床头，手里抓着被打湿的纸巾。万靖想靠近，母亲看见她，疲惫地说了声，

“你真的很像他。”

外间传来叮铃一声，是大门开了。有人进门。

万靖眨眨眼，回过神来，把书合上放回书柜里，出书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