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舟，柏舟……

万靖急忙去找出手机，查阅资料。她听过柏舟的名字，儿时也读过一些，但不甚了解。

找到了。柏舟不如泛舟多产，知名度却亦不低。不过她也封笔多年了，查不到她近年的任何消息，封笔之后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万一的万】

一般人不会拿“万一”来组人名，听着不太吉利。万一，万一……“晚意”？

呼吸略滞一瞬。

万靖好像来到一堵薄膜糊的墙壁前，膜很薄，遮挡了后面的事物。她只需要抬手，轻易便能戳破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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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离开了。”

闻言，张安文抬起头来。

她坐在钢制长椅的一端，眼睛里略带因熬夜产生的血丝，不住地抓握指关节。

说话那人是从长椅旁的房间里出来的。个子不算高，肩窄髋窄，一身麻灰西装剪裁得体，倒显得修长。梳了低马尾，但头发不长，马尾的部分不及拇指长，且松散蓬松。

那人把一部手机递给张安文，她接过去，手机壳上有两只卡通猫咪，是她自己的手机。

“有结果吗？”张安文抬头问。

“没有。”那人摇头，“暂时没有。”她说话时语调很平缓。

张安文沉默了，继续抓握指关节，偶尔弄出响声。

“你是最后一个见过清溪的人。”

“我明白，莫少……我真的希望能帮上忙，可我们进副本就分开了……”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不排除返回的时候你们落到了不同地点的可能性，但我们暂时没有证据证明清溪回到现实世界了。进入副本的人，要么平安回来，要么人间蒸发。这就是我们目前已知的情况，而清溪，应该属于后者。”

“……”张安文长吸一口气，掩饰不住声音里的颤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

莫少垂眸看着她，“进入副本的有两种人，一种是清理者，一种是被清理者。不想死，就不要让自己成为回不来的那种。”

她的双眸沉静，片刻，拿起对讲机，“何沐，到我办公室，五分钟后见，你给我讲一下你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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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门被敲响。

万靖随口说：“请进。”

门被推开，万靖余光瞥见进来的人明显不是张安文，惊得站起来。

她锁了门的！

“呀，抱歉。”那人微笑。

她穿着一身黑色T恤和工装裤，“请问是张安文室友吗？”

万靖盯着她，右手摸到了裤子的口袋上。她的格.洛克21就在兜里。

那人垂眸看了眼，依然微笑，“别紧张。我是来接你过去的。我刚刚接了你的室友张安文过去，听说你回来了，再来接你。”

“过去？去哪？”

“不能说。”她停顿几秒，“其实我也不知道。”

“……嗯？”

万靖既紧张又狐疑，只觉得自己心跳快到几乎蹦出来。

“我领导说你要是露出这种表情，就跟你说‘和清溪有关，请配合调查’。”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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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和清溪有关，但万靖在这里坐了三小时，中途有人喊她去做了个类似笔录的东西，也没有怎么问起清溪，只问她昨天都去了哪里，和什么人接触过。

还收走了她的手机，说是这里涉密，手机必须暂时上交，但万靖深感怀疑。她的隐私恐怕被扒的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在长椅上枯坐许久，终于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张安文！”

“万靖？你也来了？”

“嗯。这到底是做什么？”

“他们在调查一七事件，想搞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

张安文在她旁边坐下，面色依旧发白。

“我刚才见到莫少了。她说，他们只能确定清溪进副本了，没有证据能证明她出副本了。”换句话说，清溪人间蒸发了。

万靖点头，“知道了。”

张安文抬眸看她，眼眶发红，略略皱眉，“为什么你们都能这么冷静？”

你们？哦，看来莫少也很冷静呢。不算意外，但也让万靖有些吃惊。毕竟莫清溪是莫少的亲妹妹。

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还能保持冷静？万靖真的不知道，非要说的话，可能是她和莫清溪不算熟吧？她也在内心抨击自己冷血，但亦无用，她的情绪真的不容易激发。

有两种可能，清溪是清理者，进副本后任务失败了；清溪是被清理的目标，进副本后被清理了。

“往回看没有用了，我们该往前走。专注于怎么让自己活下去吧。”

张安文闻言狠狠剜她一眼，没再说话。

万靖沉浸在思考里，也没有说话。

她很想给江父打电话刨根问底，但又犹疑。

她真的想吗？

刨什么根问什么底？她心底清楚，这些事情恐怕隐隐和她的母亲有关。

她为何这么急切地想要追问下去？莫非她对母亲很好奇吗？

万靖深感怀疑。

她连母亲的模样都不记得了。说到底，她们只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她无意去打探一个陌生人的隐私。与她亦毫无关系。

“万靖，是吧？”

有人来喊她。

万靖回神，拍了拍张安文，起身跟着那人过去。在明亮的走廊里一路弯弯绕绕，五分钟后，进到一间办公室里。

“万靖。”

房门在身后合拢，一人等在屋内，抱着双臂靠着办公桌，着一身灰色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