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耶！”他笑了一声，冲陈明珠说道，声音洪亮，旁边几桌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

陈明珠端起酒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确实有意思，”陈明珠说，“四个人，选择完全一致。从概率学上来说，这个概率很低。”

“低就对了，”王建国接得很快，“说明咱们有缘分。”说完，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然后想起什么似的，端起香槟杯冲在座的三个人举了一下，“我叫王建国，体育路中学体育老师。今天咱们有缘坐在一起了，那就都是战友。”

钱启明看着王建国，嘴角那个弧度加深了一点。

“6种颜色，6种照片，12种食物选3种——单人选到特定组合的概率是7920分之一。”他端起自己的香槟杯，和王建国碰了一下，“四个人完全相同的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低两百多倍。”

“钱启明。”他自我介绍道，但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王建国听钱启明嘴里不断的蹦出一串又一串数字，瞪大了眼睛。“7920分之一，四个人完全相同。。。你怎么算出来的？心算吗？你数学这么好，您是教数学的吗？”

钱启明端起香槟杯的手突然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对面的两位女士。

未未轻轻笑了一声。眼睛弯弯的。陈明珠嘴角的那个弧度扩大了一点，端着杯子，目光从杯沿上方看了钱启明一眼。有一种淡淡的、没有掩饰的幸灾乐祸。

钱启明的手在酒杯底座上停了两秒，然后轻轻把酒杯放下。

“对，”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坦然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雷锋小学三年级二班。”

王建国听完，哈哈一笑，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热络地又碰了一下钱启明的杯子，高声说道：“小学好啊！小学生听话！数学也好，不像我们教体育的，风吹日晒，嗓子喊哑了都没人听，钱老师，以后多多指教！”说完，朝陈明珠看去。

看到王建国的目光，陈明珠放下酒杯，往前坐了一点。语气也比刚才松了一些。

“陈明珠，”她说，“做餐饮的。”

王建国接话很快：“餐饮好啊！我们学校食堂就缺好的餐饮供应商。”

“王老师，”陈明珠轻声打断他，“现在不聊工作。”

闻言，王建国先是愣住，然后脸涨的有些红，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小声说：“也是，也是。今天是相亲，相亲。”他把“相亲”两个字念得特别用力，像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看到桌上的气氛尴尬起来，未未把装了果汁的杯子放回了桌上，往前坐了一点。手腕上系着同样深红色的丝带。

“我叫未未，”她笑了一下，“在新光天地做招商。”

新光天地是本市最大的高端商业综合体，整条梧桐街的商铺加起来的年营业额大概还不到人家一个楼层的零头。所以，钱启明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新光天地？”王建国倒是又先出声了，“那个全是名牌的商场？我妈过年买衣服只敢去负一层，上面几层太贵了，逛都不敢逛。”

“下次阿姨来逛，可以找我，”未未语气自然地说，“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折扣，我们也是有折扣才会买的。”

陈明珠偏过头看向未未。

“新光的餐饮区去年调整过一轮，”陈明珠说，“你们把原来五楼的简餐全部清出去了，换了一批客单价两百以上的品牌。当时业内都说你们疯了。”

听到陈明珠这样说，未未也侧过头看向陈明珠，先是礼貌一笑，接着才点了点头说。

“是有点疯，目前来看。疯得还行。”听到这个答案，陈明珠轻轻点了点头。

钱启明靠在椅背上，重新打量了一下未未。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五点三十，梧桐街上的法国梧桐被风吹得沙沙地响。

刘一站在投影幕布旁边，手里攥着话筒，掌心已经出了层薄汗。

他低头看了眼手卡，又抬头看向台下，二十多双眼睛正望着他。陆敏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抱臂，冲他挑了挑眉。

咽了口口水，刘一又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刘一，接下来是今晚的答题环节。”

话音刚落，赵凯立刻带头鼓掌，声音大得整条梧桐街都能听见：“终于来了！我就等这个呢！”他一边鼓掌一边转过身，对着后排几位还没进入状态的嘉宾张开手臂，架势像在指挥一个交响乐团。

周洋靠在烤炉旁边，脸色涨的通红，但还是十分给面子地跟着拍了几下，喊道：“支持一下主持人啊，朋友们。”台下响起一片笑声，刘一原本绷着的神经也松了些。

“规则很简单。举手抢答，答对就能赢取礼物。”

刘一指了指旁边的展示架，上面摆的有金币、现金红包、长乐的签名书，还有两道餐厅赞助的招牌菜，保温盖下面隐隐渗出香气。“礼物先到先得，答对的朋友们可以上来选。”

台下的人们开始小声交流起来，还有人伸着脖子研究展架上的奖品，王建国则是在前排活动了一下手腕，像是在做热身。

未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橙汁，目光从展架上轻轻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那本白色封面的书上。

钱启明靠在椅背上，面前放着一杯红酒，没有研究展架，也没有看任何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敏站在人群边缘，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她在观察大家有没有笑，有没有交流，有没有放松下来。

孙悦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低头记笔记了。活动开始到现在，谁和谁聊过天、哪一桌最活跃、哪个环节笑声最多，她全都记着。旁边站着老周的侄子，抱着一沓资料站在旁边，见她水杯空了，默默拿过去续了杯温水，放回她手边的时候特意把杯把朝右。孙悦头也没抬，说了声谢谢。老周侄子耳朵微微红了红，小声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