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栏里写着:连锁餐饮经营者。
钱启明皱着眉头看了两秒,看完,忽然笑了,他把资料放回桌上,转身大步走了出去。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孙悦把最后一沓资料表放进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时候一盘热腾腾的炒饭从旁边端了过来,桂花糕、两块烤鸡翅、一小撮海鲜沙拉,还有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乌龙茶。摆盘摆得整整齐齐,鸡翅和沙拉之间用桂花糕隔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孙悦抬起头。老周侄子站在她面前,穿着那件洗得领口发白的卫衣,袖子卷到手肘。他今晚一直在帮忙——搬炭、换桌布、给串灯换备用电池,忙到刚才还在角落里扫地。赵凯在旁边看得笑着打趣:“我可没请你啊,没有工费。”
老周侄子笑了笑:“我叔让我来学习学习。”
“学什么?”
“什么都学。”说完他走到孙悦面前,把扫把靠在墙边,认真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不姓周,我叫沈一飞。”
孙悦和他握了握手。“孙悦。”
沈一飞点点头,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丝带?”
孙悦愣住。
“还有婚礼照片,喜欢什么风格?食物呢,喜欢甜的还是辣的?”
他的耳朵有点红,但还是认真看着孙悦,像在填写什么特别重要的□□。
孙悦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盘摆得整整齐齐的食物,又看了眼放在盘子旁边的杯垫上的乌龙茶。
“浅灰,”她说,“工业风那张。焦糖布丁。”
沈一飞把这三个答案在心里过了一遍,点了下头,重新拿起扫把。“你先吃,鸡翅凉了就不好吃了。”他走了两步又退回来,“那个,我都记住了。”说完他转身继续扫地去了。
孙悦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翅。露台上的串灯轻轻晃动,有一阵晚风吹过。
晚上十点半,未未回到家。
门刚关上,她就把运动鞋踢到了玄关角落。左边一只,右边一只,距离能有半米远。包往挂钩上一甩,人便直接倒进沙发里,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像一只缩回窝里的猫。
客厅里很安静。
未未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她飞快地打开微信,找到一个头像点了进去,输入框空着,光标像一下又一下沉重的心跳,固执地一闪一闪。
她低头,葱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下一行字。
盯着看了两秒,抿起嘴,又一格一格抹掉。
不甘心,又重新打了一行。
窗外风吹过,树影一晃,她心里莫名一虚,指尖一颤,再次全选删除。
最后,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留下。
未未脱力般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
今晚的故事走马灯似地在脑海里晃。
“烦死了。”她有些恼羞成怒地坐起来,发泄般的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起步去了浴室。
热水顺着头发流下来,白色的水雾慢慢爬满镜面。未未闭着眼站在花洒下,耳边却全是今晚那些起哄声、酒杯相撞的清脆声。
“有什么的。”她抹掉脸上的水珠,对着雾气腾腾的空气嘀咕,可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股子怨气到底是在跟谁较劲。
裹着浴巾出来时,头发还湿漉漉地往下淌水。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忽地亮了一下,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扎眼。
未未的脚步倏然顿住。
下一秒,她几乎是小跑着过去,一把抓起手机。解锁、点开,动作快得像生怕那条好不容易盼来的消息会凭空蒸发一样。
屏幕上躺着一条新提醒。
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未未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原先紧绷的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林夕:明天有什么安排?
未未陷进沙发里,怀里死死揉捏着一个抱枕,心头那股憋了一路的闷气似乎散了一些。很快就回复:可能还会去喜相逢。
林夕的信息回得很快,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诧异:?
未未忍不住笑了一下,猜想林夕应该是误会了什么,指尖轻快地在屏幕上跃动:“我是去帮忙的啦。喜相逢是朋友开的,我算半个工作人员。”
对面先是安静了几十秒。
随后,对话框又跳出一行字:那我明天能一起去吗?
未未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