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兰视线有些虚无,静静看着某一处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她掌心中昏睡的幽都火轻轻一动,像是醒过来一般,这一动将正出神的嫣兰唤回来,她看了看幽都火,轻轻笑起来,“不愧是他的东西。”
花章台一愣,嫣兰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果然,花章台疑惑的视线投向她,“什么?”
嫣兰往后退了一步,她勾着自己的发丝想打个哈哈遮掩过去,然而只是看了花章台一眼就前功尽弃,她原本想打岔的话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因为花章台的眼睛中露出了一点心疼。
嫣兰的发丝在自己指间越绕越紧,最后破罐子破摔,“这小东西是从玉萼红身上剥下来的,就是他原先缠绕在身上的那些血煞。”
她活像是被人打了一样,吞吞吐吐地说完了,“你应该有察觉,对么,绿阶?”
花章台这辈子生在火里,养在火里,幽都火跟他神魂相牵,现如今告诉他跟他心魂相牵的其实另有其人。
花章台怔在原地,怪不得人间会那样传幽都火。
凶煞,旧幽都,鬼将军。
嫣兰见他怔在原地不言不语,不由得有些担心,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讲花章台轻声问了一句,“这里也是他保下来的吗?”
嫣兰松开绕在指间的发丝,轻轻点了点头。
‘太平殿’原本是要崩塌的,毕竟任平生布在山谷外的大阵只是一个普通的遮掩阵法,用来藏进入‘太平殿’的入口,只有一些轻微的保护作用,在那时候的冲击之下任何东西都要化作灰烬,玉萼红不知道干了些什么,等嫣兰再醒过来时,已经过了百年。
她对中间发生的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嫣兰轻轻摸了摸花章台的脸,把怔怔的人唤回来,“玉萼红将整个‘太平殿’都纳进了幽都火里,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你也都知道了,有人把幽都火剥离了半只,于是你才只能在这遇见我们。”
嫣兰将其中的苦处轻轻揭过,她面容柔婉,对着花章台依旧像原先那个事事为他操心的长姐,只是时过境迁,再难回到那时的少年心境了。
花章台心中忍痛,他几乎要怪起为何这个时候玉萼红不在他身边,怪起这人为何要瞒他这样久,幽都火那样不喜欢他,而自己却迟迟没有察觉到其中猫腻。
他轻轻吸了口气,将心中酸涩压下去,轻声安慰嫣兰,“我会把你们带走的。”
嫣兰见他难过还要忍着劝慰自己,只得摇摇头失笑道,“我一时半会怕是离不了‘太平殿’,这里的阵法需要时时维护,才能护得了留下的人。”
她笑着叹了口气,同花章台开了个玩笑,“不过小枝倒是可以一直跟着你,她年纪小体积也小,出去了估计也是毛茸茸一团。”
嫣兰垂下眼,藏住了杏眼中流出来的一股悲伤,“她好像还是最喜欢你,你见过她了,对吗?”
幽都火这时候已经完全转醒,听见两个人说话惊得要跳起来,嫣兰无意中瞥见它一眼,讶然道:“果然跟着谁像谁,它在玉萼红身上时可不像如今这样跳脱。”
花章台把幽都火唤回来,教它安静趴落在自己肩头,不一会儿一个灰茸茸的小团就在幽都火旁边分离出来,正是嫣兰口中的小枝。
只是不像花章台以为的,这些被煞气彻底同化了的小灰球似乎没有自己的记忆,只留下了一些本能。
小枝第一眼就瞧见了嫣兰,雀跃地飘起来去蹭嫣兰的侧脸,被她伸手拦住了,于是又顺势停在嫣兰掌心上,亲密地同嫣兰挨在一处。
花章台试探着唤了一句,“小枝?”
灰色茸滚的小煞气团没什么反应,似乎只是很疑惑地看了花章台一眼,紧接着又紧紧把自己团在了嫣兰掌心里。
嫣兰叹了口气,对着花章台解释,“有些不太好的事把她们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神志似乎不太清醒。”
她捧起小灰团来蹭了蹭,那小团子被蹭得东倒西歪,“就想这样,也不太认人。”
“我认了很长时间才认出来这个就是小枝。”她苦笑一声,“性子也不太像,丢了记忆后反倒比之前活泼了不少。”
幽都火趴在花章台肩头静静看了,和它的主人一样。
花章台屈指碰了碰它,幽都火温暖的火焰边缭绕在他的指尖上,轻柔得像是什么都没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