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英会些简单的医术,把了脉道,“只是受惊过度,没有大碍,歇一歇便好了。”
汪嫂子煮了定惊茶,微云喂着纤云喝了几口,可她喝两口,便吐一口,脸色愈发难看。
众人揪心不已,幸好过了大半个时辰后,纤云终于慢慢醒转。
醒来后,她也不说话,只默默地流泪。
众人不忍多问,留她独自在房中歇息,躲了出去。
到得晚饭时,纤云才出来伺候。
姜韫真道,“有微云就够了,你身子不适,还是多休息吧。”
“多谢小姐关心,我好多了。”纤云勉强一笑。
汪嫂子的手艺依然出众,可是姜韫真这顿饭根本食不知味。
看着纤云红肿的双眼,她实在痛心,尽管纤云并未多说她的夫君有多么的可怕,但是光凭他把她扔到炼狱般的妙法寺这一点,就知道她昔日在婆家,过的是多么可怕的日子。
想了又想,她还是开了口,“纤云,你若想跟他和离,我可以帮你。”
纤云身子一震,淡淡一笑道,,“没用的,他不会放我走的。”
“为什么?他已经有了妾室,还把你赶去了妙法寺,为什么不愿意还你自由呢?”
“男人的心就是这样,只要是伺候过自己的女人,哪怕自己已经嫌弃得不愿意再看她一眼,也绝对不愿意让她好过。”纤云薄薄的嘴唇颤抖着,脸上尽是悲伤。
姜韫真又痛又气,贝齿把唇瓣咬破,也不知说什么是好。
这样的男子在大熙比比皆是,他们不把妻妾当人,而是当成工具、附属品,想骂便骂、想打便打。
按照大熙律,女子只有在三种情况下,才能提出与丈夫和离,一是丈夫失踪五年以上、二是丈夫犯下欺君、叛国、弑父杀母等不可饶恕的大罪、三是丈夫频繁殴打妻子。
姜韫真忙问,“纤云,你夫君可有打你?”
“当然,我浑身都是他留下的伤疤。”纤云叹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没用的。”
姜韫真有些泄气,她也知道,和离的第三种情况,虽有大熙律可依,但府衙依然很少因为这种情况,而支持女子和离。
她就曾有一位族妹,即使常常被丈夫打得下不来床,府衙仍然说,夫君只不过半月打一次,算不得频繁,因此拒绝让他们和离。
说到底,还是怕和离风盛,于男子不利罢了。
夜深了,姜韫真还抱膝坐在房中,对着烛泪滴滴的烛台发呆。
微云悄声道,“小姐,你是不是还在想纤云的事?都这么晚了,歇息吧。”
她摇了摇头。
她是因为遇着了乔予楠和长公主,又有天时地利,才能顺利离开国公府。
可是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幸运?
纤云、徐若柔,还有妙法寺的许多人,即使被夫君逼得九死一生,也无法和离。
难怪昨日见到纤云时,她会对于能做她的婢女,会表现得那么满足。
毕竟有了落脚的地方、有了中郎将的势力,她才不必日夜担心会被混蛋夫君抓回家,继续过着不人不鬼的日子。
微云也有些不忍,“纤云说了,她以后都不想出门了,她要好好躲在这里。”
“她什么都没做错,做错的是她夫君,为什么要躲的人是她不是她夫君?”
姜韫真扭过头,盯着微云,认认真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微云,我要帮纤云和离。”
“怎、怎么和离?”微云瞪大了眼睛,“别忘了,俞浩卿的事还没完呢。”
“一桩归一桩,俞浩卿我要收拾,但是纤云的混蛋夫君,我也绝不能放过。”
“小姐,何必呢?”微云搓着帕子,“如今不仅俞浩卿盯着你,国公府的国公爷、老太太、二太太,说不定还会找你的麻烦。还有齐王呢,万一他知道了是你出主意扰了他娶侧妃的事,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你呢。”
她是真心实意地替她的主子担忧,“咱就在这宅子里,安生过日子,不好吗?有四少爷照顾,咱们可以比从前自在一百倍,你何苦给自己找罪受?”
“汪嫂子说了,光是厨房的供应,四少爷每个月就给她七两银子,你瞧瞧,四少爷对你多好。等过些日子,你们成了婚,你就只管安心做少夫人,多少人羡慕你都羡慕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