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韫真也渐渐回过了神,抖抖索索地和陆英换了衣服。
两人换好衣服,绕出屏风后,陆英取出两锭银子放在桌面,亮了亮手中的匕首,淡淡道,
“今日多亏几位姐姐相助,来日若有机会必报此恩,还请姐姐们保守秘密,不该说的不要说。”
那为首的歌女倒是镇定,想来在这酒楼食肆中讨生活,这样的事情早已见惯不怪,听了陆英的话,也不回答,只掂了掂银子的分量,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粉裙女子掩嘴一笑,“姑娘如此大方,我送你们一样东西吧。”手心一亮,是两枚鲜红如血的花钿。
姜韫真初时不解,见房中两名歌女也脆声笑了起来,很快明白了过来。
歌女们都是浓妆艳抹的,而她们刚刚从家中出来,妆容清淡几近于无,与这妩媚的歌女衫裙并不相称,一走出去,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姜韫真赶紧和陆英一人拿了一枚花钿,贴在了眉心中。
两人出了门,只低着头快步往大门走去,所幸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们,两人很顺利便走了出去。
陆英低声道,“我怕有人认得中郎将是乘那辆马车来的,所以我们不能再坐马车,前面不远是魏达的私宅,不如我们去他那吧。”
“不行。”姜韫真道,“我怕来人是冲着金吾卫来的,魏达是乔予楠的心腹,万一魏达也出了事可怎么办?”
陆英一听有理,道,“既如此,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只是要走一阵。”
当下两人也不多说,手拉着手沿着大街往细鼓巷走去。
此时时候还早,街上许多铺子还开着,来往的行人也很多。两人走在街上,打扮虽有些惹眼,但总算没人来扰。
走了一阵,姜韫真见路边有一家准备打烊的成衣铺子,赶紧和陆英进去挑了两套最平常的浅色衣裙。
就这样,两人走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回到了宅子门外。
陆英在门外查看了大门和地面都无异常,又细听屋中动静,才大力敲了敲门。
很快,汪嫂子便来开了门,见两人穿着粗麻衣服,很是惊讶。
两人钻了进去,把大门关紧,得知家中平安无事,一颗悬了许久的心,才稍稍安定半分。
姜韫真握紧了陆英的手,“既然家里没事,那我们赶紧去中郎将府,不,我们去找长公主或者誉王打听一下,看看那些人为什么要对付乔予楠。”
陆英道,“你不能去,我去打听。”
“不行,且不说我很想马上知道他的安危,再说,长公主和誉王不一定认得你,我怕你见不到他们。”
陆英道,“你不会武功,万一走在路上遇到什么人,一旦受了伤或者被抓了,中郎将只会更慌更乱,你忍心让他难受吗?”
姜韫真没话说了。
“你别担心,他好歹也是圣上亲封的从四品,天子脚下,不会有人胡来的。我一个时辰之内一定回来。”
陆英交代完,便跃上墙角而去。
姜韫真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定了定心神,在汪嫂子的搀扶下,慢慢进了厅中。
不知就里的纤云微云迎了上来,见姜韫真脸色惨白如纸,额发全被汗水浸湿,也吓了一大跳,一个忙着上茶,一个扶着她去换衣裳。
姜韫真说不出话,也流不出眼泪,只留神听着门外的动静。
过了半个时辰,陆英终于回来了,一见她的脸色,姜韫真便知道不好。
果然,她道,“是齐王,他说中郎将与北金细作有往来,让右金吾卫的人把中郎将抓了起来。”
姜韫真马上又想起初见那日的事,她敏锐地察觉到背后是一场极大的阴谋,颤声道,“可是方才在追月楼,和他动手的人什么也没说,穿的衣裳也不是金吾卫的啊。”
陆英摇了摇头,“我也是听魏达说的,他也是才得的消息,说右金吾卫的人跟踪北金细作跟到了追月楼,眼见着北金细作进了中郎将的雅间。”
姜韫真头晕目眩几乎就要晕倒,“和他在雅间的人是我,我从来没看到什么北金细作。”
房中众人的眼光齐齐看向姜韫真。
这么说,能证明乔予楠清白的人,是姜韫真?
只有她能作证,他没有和北金细作见面。
率先反应过来的陆英马上道,“你不能去作证,你是中郎将的嫂嫂,深夜和他在雅间相聚,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又有多大的风波。”
“我早已不是他嫂嫂了。”姜韫真握紧了拳头。
众人都没说话,还是看着她。
她明白了众人的意思,但还是挺着脖子坚决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必须替他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