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在旁的微云道,“这位娘子,我们小姐如今光是写诉请单子都写不过来,实在是抽不出空上衙门了,还请见谅。”
那妇人又求了两遍,见姜韫真始终不松口,只好满脸失望地一步一顿离开。
姜韫真热乎乎的心又凉了两分。
早在鸿鹄院设立之前,长公主和乔予楠便说过,不许她再帮人上衙门,皆因京城从未有女状师,如今朝局不稳,她帮人写和离诉请单子,已算得上惊世骇俗,若再上衙门庭辩,行事太高调,怕惹出祸来。
乔予楠更是谆谆叮嘱,说她帮纤云庭辩,是帮自己的婢女一把,还不算过分,但如果帮其他女子庭辩,别说国公府,朝中的文官也要议论的。
她虽然有些不服气,却也知道做事要一步步来,不能贪多贪急,正所谓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也就答应了。
如今看来,她会不会走得太慢了些?
真希望乔予楠快点出来。
想到这,她手一酸,停下了笔,这是一支湘妃竹狼毫,是乔予楠送她的。
窗外晚霞如泼洒的颜料,紫红层染了大半个天空,映得瓦顶也红了。
不知道乔予楠所在的地方,能不能看到晚霞?
晚饭后,她正和陆英商议,能不能送一些衣物去给乔予楠替换。
白荷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不好。
姜韫真心一沉,问道,“怎么了?”
“左右金吾卫两位大将军都已查明,说四少爷并未与北金细作来往。但是……”白荷眼眸低垂,“圣上说了,四少爷得去北疆带兵。”
“什么?”姜韫真一阵绞痛,“不是说他没有与北金细作来往吗?现在要他去北疆,不就是贬了他的官职?”
“圣上今日又病了,这次,他指了齐王监国。”
呵。
姜韫真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全明白了。
敢情这位圣上,是拿两位儿子耍制衡之道呢。
先是斥齐王、抬誉王监国,现在又贬誉王心腹乔予楠,让齐王监国。
难怪昨夜看到俞浩卿,一脸的意气风发,想必是早就得到消息了。
她道,“乔予楠什么时候出发,我想送送他,可以吗?”
白荷声冷如水,“四少爷一个时辰后便要出发,如果你要见他,那就让陆英骑马带你去京郊临风亭。”
姜韫真和陆英对视一眼,一齐迈步走了出去。
凉浸浸的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陆英驰马又快又急,姜韫真死死搂着她的腰,被颠得浑身都要散了架。
陆英回头问她,“小姐可还受得住?”
“可以。”她大声喊道,“还可以再快一点。”
陆英不语,狠狠抽了一鞭子,叫道,“驾!”
京郊临风亭四周一片漆黑,姜韫真下了马,四周看了看,一个人也没有。
他走了吗?
是不是自己来得太晚了?
她鼻子一酸,几乎要掉下泪来。
“怎么又要哭?”
那把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没有转身,先是擦了一把泪,才笑道,“谁哭了?”
他转到她跟前,将她搂进怀里,“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她将脸贴在他咚咚跳着的胸膛上,无声地流下泪来。
“消息下来得急,誉王特意安排,我才能来这里见你一面。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每次出门都要带上陆英,千万不能一个人出门。我也吩咐了白荷,她会常常去看你。”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起伏,可她的泪却决堤而出,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她恨自己不争气,她该潇洒一些的,可是泪水根本不听话。
他将她搂得再紧一些,“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她抽噎半天,才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