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基本到齐，村支书往前跨了一步，扯开大嗓门喊：“都安静点儿！我说两句！今天咱全体出动，专攻这片土豆地！这玩意儿埋在土里，秋霜说来就来，冻坏了就全瞎了！老规矩，村民和知青搭伙，老手带新手，别出岔子！”

村长跟着补充，语气格外实在：“我再叮嘱一句啊，拿锄头的都悠着点！别下手太狠，一锄头把土豆劈成两半，破了皮存不住，吃着也可惜。快慢无所谓，保证土豆完整就行！干到晌午，管热米汤，再加窝头，大伙加把劲！”

话音一落，人群立马散开，两两结对忙活起来。有人挥锄头翻土，有人弯腰捡土豆，动作麻利得很。宋世婉分到和刘大娘一组，刘大娘五十来岁，干了一辈子农活，手脚利索得没话说。

“闺女，我教你，挖土豆窍门多着呢。”刘大娘摆好架势，握着锄头轻轻一撬，连带秧苗的土块直接翻了起来，圆滚滚的土豆全露在了外面，“就贴着秧根浅浅刨，省力还不伤人，你试试。”

宋世婉跟着学，刚开始手生，不一会儿就上手了，一铲子下去翻出一溜的土豆。刘大娘也不催，站在旁边一点点教，耐心得很。

另一边，赵宝刚跟范建华搭了伴。赵宝刚年轻火力壮，锄头抡得呼呼响，就是性子毛躁，没一会儿功夫，脚下就躺了好几个被劈烂的土豆。

旁边一个路过的村民大叔瞅见了，立马打趣：“宝刚啊宝刚，你这哪是挖土豆，你这是跟地里的土豆有仇呢？好好的果子全让你弄破相咯！”

赵宝刚停下手里的活，低头一看，尴尬地挠挠后脑勺：“嗨，光顾着使劲了，没收住。没想到这土豆还这么娇气。”

范建华弯腰把碎土豆捡到一旁的小筐里，这些破损的没法上交公粮，最后会分给各家当口粮。他语气平平地提醒：“慢一点，顺着秧苗来，稳着点就好了。”

“收到！建华哥！”赵宝刚咧嘴一笑，刻意放慢了动作。可这人天生闲不住，干了没几分钟，又扯着嗓子朝不远处的杨国钧喊：“老杨！你那边咋样？有没有挖出拳头大的土豆？等会儿咱比比，看谁捡的土豆个头最大！”

杨国钧正埋头干活，听见声音抬起头，笑了笑说道：“我这边大小都挺匀称，暂时没见特大的。比就比，我可不会让着你。”

一时间，整片田地里热闹翻天。锄头刨土的“噗噗”声、大伙的说笑声、互相打趣的喊声混在一块儿。上了年纪的大娘们凑成堆，一边干活一边唠闲嗑，从今年的庄稼收成，聊到谁家孩子要订婚，谁家鸡鸭下蛋多，家长里短说个不停。

说道兴奋处女人们更是打开了话匣子，东家长西家短，从做针线活到家里的一日三餐，叽叽喳喳没完。

“今年运气是真不错，风调雨顺，土豆长得个个圆滚滚的！”

“可不是嘛，去年大旱，土豆小得跟弹珠似的，今年算是老天爷赏饭吃！”

太阳慢慢往上爬，清晨的凉意彻底散了，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大伙连着干了两个多时辰，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裳也湿了一大片。不少人直起腰，一边揉着发酸的腰杆，一边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