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衿也这么说。”
林淑仪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很淡。“何子衿还活着?”
“活着。在内地。种花,写东西,为自己活。”
林淑仪低下头,看着杯里的咖啡。沉默了很久。“你母亲也想为自己活。她没有做到,我希望他能做到。”
“林阿姨,永昌实业那百分之三的股份,是你买的?”
林淑仪抬起头看着他。“不是买的,是宋以宁留给我的。她死之前,把所有的财产都换成了股份,放在我名下。她说,这些股份不是给我的,是给陆予琛的。等他长大了,等他需要的时候,你把这些股份转给他。”
陆予琛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在等你需要。”林淑仪看着他的眼睛,“你以前不需要。你爸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现在你需要了。”
陆予琛看着她,看着那张平静的、没有表情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宋以宁,那个要杀他母亲的女人,在临死之前,把所有的财产都换成了股份,留给了他。她在用这种方式,偿还她永远还不清的债。
“你恨她吗?”林淑仪忽然问。
陆予琛沉默了几秒。“不恨。”
“为什么?”
“因为她死之前,做对了一件事。”
林淑仪的眼眶红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那百分之三,加上你爸手里的百分之三十二,是百分之三十五。不够占据绝对优势”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予琛看着她。“你手里还有多少?”
林淑仪沉默了几秒。“我还有百分之二,是我自己的。”
“你愿意给我吗?”
林淑仪看着他,看了很久。窗外中环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她低下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陆予琛面前。
“都在这里了。”
陆予琛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打开。“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母亲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她死了,我没有帮她。她儿子需要我,我不想再错过了。”
陆予琛拿着那个信封,回到太平山。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陆柏年从书房出来,看到那个信封,又看着他。
“林淑仪给的。百分之五。宋以宁留了百分之三,她自己的百分之二。加起来百分之五。”
陆柏年坐下来,拿起信封,没有打开。“你爷爷转给陈怀远的那百分之十一,是陈怀远的。你手里的百分之三十七,是支持你的。剩下的百分之六十三,是散的。”
“散的够了。”陆予琛说,“百分之三十七,是第一大股东。不需要绝对多数,只需要比任何一个人都多。”
陆柏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陆柏年问。
“跟你学的。”
那天晚上,陆柏年打了几个电话。他打给那些小股东,一个接一个。
他没有提股份的事,只是约他们吃饭。对方的态度各不相同,有的客气,有的冷淡,有的直接拒绝。他挂了最后一个电话,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几个?”陆予琛问。
“三个。愿意吃饭的,三个。”
“够了。”陆予琛说,“三个够了。”
陆柏年睁开眼睛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目前这种情况,有人愿意帮我们就已经很好了。38%对上31%,本就有优势,算上那三个小股东,胜算只会更大”
陆予琛伸出手,拉过陆柏年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十指扣进去。
“柏年。”
“嗯。”
“我们不会走,也不会输。”
陆柏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燃烧着光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已经不是他的儿子了。
他是他的合伙人,他的战友,他在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和最坚固的盾。他可以输掉一切,但只要这个人还在他身边,他就不会输。
陆柏年握紧了他的手。“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