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晚手持尽调资料入内,躬身汇报,声线清亮规整:“季总,傅总裁将于明日下午莅临鼎庭开展终审对接,本次合作所有预案与风控方案均已交叉核验复盘,全程稳妥无疏漏。”
季昭砚垂眸听报,气场冷冽肃穆,全然是公事公办的掌权姿态,不露半分私人情绪。
“圈内有一则隐秘传闻。”齐晚道出极少外泄的业内秘辛,“傅总裁向来行事低调,私人生活彻底对外隔绝。圈内一直有传言,她多年私下抚养一个孩子,常年对外以姐妹名分刻意遮掩——世人皆知傅总性情孤冷,却无人知晓,她藏在身边的那位‘妹妹’,实则是她的亲生女儿。”
微凉空气彻底凝滞,只剩话音余韵在空旷房间里缓缓回荡,层层裹压而来。
崔竺坐在距离季昭砚半步外。拆解身世的字句入耳,让她喉间骤然发哽,呼吸猝不及防紊乱。
舌尖茶水险些溢出,她屏息凝神强行克制,稳稳护住周身体面,未曾洒落半分。紊乱的气息迟迟无法平复,肩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颤动。
喉间痒意翻涌,她终究压不住,低低闷咳了两声。
长睫急促轻颤两下,随即强行垂落定格,彻底遮去眼底所有戏谑与荒诞。
数息之后,她缓缓稳住呼吸,脊背归位挺直,恢复端正沉稳的姿态。抬手轻拭唇角,动作规整得体,唯有耳尖悄然漫开的浅淡温热,泄露出转瞬即逝的窘迫。
“抱歉,失礼了。”崔竺抬眸致歉,语气平稳克制,听不出半分情绪波澜。
话音未落,身侧轮椅轻转,带起一缕微凉气流。季昭砚周身冷冽的公事气场瞬间散尽,动作本能般迅捷,抽起桌侧纸巾,轻柔递至崔竺手边,分寸温柔至极。
“不急。”她声线压得极低极软,眼底藏着独一份的纵容,“慢慢换气,不用在意。”
她向来公私分明,旁人失态狼狈,她向来冷眼置之、无动于衷。唯独对崔竺,永远本能纵容,瞬间卸下所有锋芒壁垒。
这般细微无声的双标偏爱,藏在无人深究的小动作里,克制内敛,却滚烫入骨。
齐晚立在一旁,目不斜视、神色如常,完美规避所有私人氛围,恪守职业素养。
崔竺接过纸巾,指尖轻擦唇角,耳尖的温热迟迟不散。她迅速垂眸敛神,彻底回归工作状态,周身气场再度沉稳规整,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短暂停顿过后,职场紧绷氛围迅速归位。
暮色浸染金陵,城市街巷次第亮起暖黄烟火,绵延成片,暖意融融。唯独鼎庭顶层孤悬高空,冷白灯火穿透玻璃,与下方喧嚣人间遥遥相隔,衬得一室孤凉。
夜深人静,大厦人流尽数散尽。顶层密闭空间气流微凉,只剩设备低鸣的细碎声响,衬得夜色愈发沉寂幽深。
崔竺留守工位,陪季昭砚收尾签字文件,细细梳理明日傅晟终审对接的全部流程。
季昭砚侧眸凝望她专注的侧脸,白日紧绷的气场尽数松弛。疲惫悄然浮现,却因身旁人的安静陪伴,尽数化作安稳心安。
夜色更深,金陵国际机场褪去白日所有喧嚣。傅晟资本包机稳稳落地,机舱开启,黑色正装的核心团队有序走出,步履沉稳,气场凛冽。
傅晏辞立于团队最前,身姿挺拔,气韵雅致磅礴。一身定制黑正装沉淀出数十年资本棋局的厚重气场,锋芒藏骨,压迫内敛,仅凭气度便稳稳压住全队声势。
踏入商务车的瞬间,她抬手摒退所有随行人员,彻底隔绝外界纷扰。密闭车厢静谧无扰,褪去所有职场博弈的冷硬锋芒。
傅晏辞指尖轻划屏幕,熟练拨通熟记多年的号码,动作熟稔入骨。
电话接通的刹那,车厢凝滞气流瞬间柔和。她嗓音褪去所有凌厉,裹着长途奔波的松弛慵懒,带着独属于长辈的温柔缱绻,轻声问询:“阿竺,我落地金陵了。天色这么晚,没打扰你休息吧?”
听筒那头漾开清浅柔和的笑意,崔竺的声线彻底褪去白日职场的拘谨规整,松弛安稳,带着归家后的恬淡温软:“没有打扰,我刚结束工作回到住处,还没休息。”
久违的亲人问询,冲淡了连日职场紧绷的疲惫。崔竺稍稍收敛笑意,语气坦荡坦然:“大姐,我近期调任了季总身边的助理。”
心底惦念翻涌,她语气柔软坦荡,带着久别重逢的期许:“我也很想您。您把精准行程发我一份吧,我专程过去见您。”
傅晏辞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宠溺:“好,我即刻让高秘书发给你。”
没有冰冷的职场客套,没有层级悬殊的隔阂,只剩至亲之间松弛自在的亲昵坦诚。夜色光影落在傅晏辞清冷眉眼间,彻底褪去资本掌舵人的凌厉,藏着外人无从窥探、独予崔竺的偏爱。
两分钟后,崔竺手机弹出消息。高瑜的措辞彻底褪去职场刻板:【二小姐。奉傅总嘱咐,这是傅总在金陵的行程,请您查收。】
附件表格排布规整,公私事务清晰拆分,每一处时间节点精准无误。
晚风穿缝而入,携来一缕深夜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