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那头静了一瞬,女人掏出一根细钢丝,开始破锁。
吧嗒,锁芯在转。
冷月后退一步,感觉呼吸都要屏住了,连忙往卧室方向后退。
一只涂着红色甲油的手刚打开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拽了回去,门被关上。
外面传来打斗声,还有东西砸在走廊地板上的响声。
冷月咬着嘴唇,跑进卧室,留了条门缝,躲在门后,手心都是汗。
外头的声音很乱,女人的咒骂。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三下。
“冷月,答案是右耳朵。”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我是你叔叔朋友,黎青,我可以进去呆会么?”
冷月透过猫眼看去。
走廊里,一个戴细框眼镜的女人站在门口。
云菲已经不见了踪影。
冷月跑过去,打开了门。
黎青侧身进来,迅速把门关上。
黎青听到脚步声,俯身看她,压低声音,“小月,乖乖去房间待着,别出来,听到什么声音也别出来。”
她的眼镜片上有道裂纹,嘴角破了皮。
冷月点头,她回到卧室门后,抱着玩具熊。
外头先是砸门声,然后是摔撞声,有什么东西倒了。
应该是玄关的花瓶,瓷器碎裂声很脆。
冷月把玩具熊攥得更紧,她把卧室门拉开条缝。
她看到黎青瘫在地板上,眼镜摔在旁边,镜片碎了一半,腿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弯折着,胸口一起一伏,费力地喘气。
一个长发女人穿着靴子走到黎青旁边,手里拿着枪,低头看了她一眼,手腕一翻。
砰…………
枪声想起。
冷月看到拿枪的女人,慢慢把门关上,鞋也顾不上穿,光着脚冲向窗户。
她用力推开,外头是二楼外墙。
下方院子里,有人把厚被子晾在一楼的架子上忘了收,被雨水浸透了,还滴着水。
卧室门“嘭”地被推开。
“小月月~”长发女哄小孩一样温声细语。
“你往哪儿躲呢,别玩躲猫猫了,出来,姐姐给你糖。”
衣柜被拉开,没人。
床底照了手机打了光,空的。
她逼近窗口。
女人把脑袋探出去,看到冷月双手攥着二楼的横栏。
她悬在半空,头发被风吹起来,一双眼睛看着她。
女人啧了一声,换上个温柔的表情,把枪收进包里,伸出手:
“小月,听话,从那摔下去会伤到骨头的,以后走路一瘸一拐就不好看了。把手给我,到姐姐这儿,我拉你上来。”
冷月低头,把一楼被子的位置估了估,攥着横栏的手往右边移了移。
然后松了手。
“我天!”女人猛地探出半个身子,眼睁睁看着那身影自由落体。
“嘭…………”
冷月砸进被子里,屁股疼,但她咬牙爬起来,拍了拍手,抬头看了女人一眼,转身就跑。
女人骂了声脏话,翻窗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冷月跑进巷子,光脚踩在湿地上,脚底生疼,她咬牙不管往前冲。
巷子交叉口,一辆黑色奔驰从拐角冲出来。
女司机正侧头和副驾的男人调笑,根本没看路,刹车踩下去已经晚了。
冷月来不及反应,就被撞飞了出去。
天旋地转,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是剧痛,后脑勺砸在地上。
她只觉得整个右侧麻木了,意识在拼命抓什么却抓不住,蔚蓝的天空越来越模糊。
远处有女人尖叫,有人跑近,有手指探到她鼻尖下头。
“还有呼吸!快打120!”
“天哪,这孩子怎么光着脚。”
长发女人站在巷口,看了眼监控摄像头,看了眼聚拢来的人群,掏出手机,咬牙切齿,表情恨恨地打了个电话:“那傻子被车撞了。”
……
“所以,”冷月躺在病床上,用没受伤的左手戳了戳自己的脑门,“我摔下去的时候没事,跑出去的时候被车撞了。我是不是运气很差?”
唐煜坐在床边削苹果,刀锋很稳,皮从头到尾没断。
“运气差的人现在应该在太平间。”
他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她。
冷月用左手叉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含混不清地说:“那辆车的女司机呢?”
“私了。”
冷月又叉了一块,想了想:“那个短发女人……云菲,她是谁?”
唐煜把水果刀收起来,擦了擦手。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敌人派来的。”
冷月没被吓到,只是又叉了一块苹果,慢慢嚼着。
“那后来出现的那个戴眼镜的女人呢?黎青。她救了我。”
唐煜看了她一眼。
“原本不是她。”
冷月顿住了。
“她私下打赌输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冷月把最后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了很久。
“所以,今天还是我的幸运日。”
唐煜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他的手指有点凉,指腹上有薄茧。
“饿了吧?”
他从桌子上打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份打包好的芒果糯米饭。
冷月看着那份饭,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因为她早上开口提了一句,晚上就吃上了。
“叔叔。”
“嗯。”
“咱们能搬家吗?”
“小区治安不好,太危险了。”
唐煜把糯米饭打开给她端着,把勺子递给她。
“趁热吃,”他说,“我们搬回宅子去。”
冷月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她其实想要问他,能不能换份工作,保镖这份工作太危险了。
但是,她好像没有立场开口说这句话。
床头柜上,唐煜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消息跳出来:滚回来。
她也看到了发送者的名字:路明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