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圆早上送冷月上学,冷月下午回去直接躲回房间。
第二天一早也是,直接出门,饭让江千岁帮忙带,早上经过唐煜,直接把他当空气。
下午冷月在学校门口停下来,看着五米外那个看手机的女人。
“孟圆姐。”
孟圆抬头,笑了笑,“小月,怎么了?”
“我自己回去吧,你别跟着我了?”
“老大的意思……”孟圆为难地搓了搓手。
冷月看着她,语气软了一点,但眼神没有退让,“你告诉他,在学校的时间我能照顾好自己。放学需要你来接就发消息。“
孟圆犹豫了两秒,“我先跟老大说一声。”
“说吧。”
冷月走出校门不行,没有回头。
……
七班的尼科洛,冷月只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走廊里,他从对面走过来,冷月正低头看手机,差点撞上他,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一张精致到有点不真实的脸……
轮廓深邃,鼻梁高挺,睫毛很长,瞳色像琥珀。
是个混血,中文说得还行。
他侧身让了她,笑了一下,“小心。”
声音温和,不远不近。
冷月点了点头,觉得还挺有礼貌,走了。
第二次是在学校的颁奖典礼上。
他上台领了个奖。
全国物理竞赛二等奖。
穿着校服站在台上,台下的女生小声尖叫,他只是礼貌地鞠了个躬,下台的时候从冷月旁边经过,看了她一眼。
江千岁看到了,戳了戳她胳膊。
“他看你呢。”
“谁?”
“尼科洛啊,七班那个校草。”江千岁捅了捅她的胳膊,“你不觉得他对你有意思吗?”
“不觉得。”
“你这感情雷达,真是一点不接受。”
冷月没接话。
她的雷达频段不对……
她所有的信号都朝着一个方向发射。
尼科洛的生日派对请柬送来了,金边手写体英文,下面附了地址和时间。
冷月在课间收到的,七班女生替他转交的。
“尼科洛说,希望你能来。”那女生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嫉妒又像是好奇。
冷月把请柬翻过来看了看。
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期待见到你。
“去吗?”江千岁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太想。”
“去吧去吧,好久没出去玩了。”
江千岁拉着她的胳膊晃,“而且我也收到了,我俩一起去,有伴。”
冷月想了想,“好吧。”
派对在尼科洛家的别墅,罗岛北面的半山上,面朝海。
冷月和江千岁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一排车,从里面传来音乐声和笑闹声。
冷月穿了一条银色流苏裙,细碎的流苏从腰线垂到膝盖上方,走路的时候随着步伐轻轻摇摆,流光溢彩。
头发散着,只在耳后别了一枚小发夹。
江千岁穿了条鹅黄色吊带裙,盘发,锁骨上画了一点亮片。
“哇。”江千岁看着别墅花园里的人群,低声感叹了一句,“他人气不错嘛!”
来的人不少,本校的、外校的,大概五六十人。
庭院里摆了长桌,上面堆满了食物和饮料。
旁边泳池里已经有人在玩了,尖叫声和水花声混在一起。
冷月和江千岁找了个角落的躺椅坐下,拿了两杯果汁。
“冷月!千岁!”
几个同学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聊起来。
话题绕来绕去,最后绕到了一个老话题上……
……毕业之后去哪儿。
“我签了伦敦那边的预科。”班长端着杯子说到。
“我也差不多定了,美国那边的视觉艺术。”另一个女生说。
“我们家老爷子非要我去学水产养殖。”
一个男生苦着脸,“养鳄鱼养鳄鱼,我上辈子是不是跟鳄鱼有仇。”
大家笑了,这是冷月知道的。
江千岁喝了口果汁,“我也要出去了,工商管理。”
“不是说食品科学吗?“
“换了。”江千岁耸肩,“家里的意思。”
有人看向冷月,“冷月呢?你定了吗?”
“还没。”冷月笑了笑,“可能留在本地。”
“留本地做什么?”
“当文员,以后进图书馆。”
众人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冷月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
话题很快转到了别的方向,有人去泳池了,有人去拿吃的,人群渐渐散了。
冷月坐在躺椅上,看着泳池里的人,灯光照在水面上,晃得眼睛疼。
她知道有人在看她,盯上的视线太明显了。
尼科洛站在泳池对面的吧台边,手里端着杯白俄罗斯,正在和几个外校的男生说话。
目光每隔几秒就会越过人群,落在冷月身上。
他今天穿了件蓝白竖条纹衬衫,浅卡其工装阔腿裤,黑色哑光皮带,棕色德比鞋,袖子挽到手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头发打理得很随意。
整个下午,他好几次朝冷月的方向走过来,但每次都被人拦住……
要么是同学拉他合影,要么是外校的朋友找他说话,要么是有人提议玩新游戏需要他做裁判。
他始终没找到单独跟冷月说话的机会。
冷月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她没有主动靠近。
她对他没有兴趣,人生过客罢了。
傍晚,灯亮了。
泳池里打了蓝色和红色的灯光,花园里挂起了一串串暖黄色的小灯泡,音乐换成了慢节奏的电子乐,晚上的暧昧感升腾。
冷月起身去洗手间。
别墅一楼的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她推开门,洗了把手,正准备出去,门口站了一个人。
尼科洛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很松弛,像是凑巧路过。
“一个人?”他笑了一下,声音温柔。
“嗯。”冷月擦了擦手,准备从他旁边走过去。
“冷月。”他叫住了她。
她停下来,转头看他。
走廊里只有尽头的壁灯亮着,光线暗下来的时候,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反而更亮了,像猫的眼睛,在暗处发光。
“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句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但今天人太多了。”
“现在不也很多人吗?”冷月说。
“这里没有。”他看了看走廊,笑了,“只有你和我。”
她安静地看着他,想看他耍什么花招。
“尼科洛。”
“嗯?”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他的笑容顿了下,大概没料到她这么直接。
“我想说……我对你很感兴趣。”
他的目光很诚恳,声音也是,“从第一次在走廊里碰到你开始。”
冷月看着他。
他确实很好看。
也确实很有礼貌,很温柔,行为举止让人如沐春风。
但她心里一点点波澜都没有。
“谢谢。”冷月说,“但我不喜欢你这款。”
尼科洛的睫毛动了一下。
“太直接了。”他笑了一声,“连个缓冲都不给。”
“给了也没用。”冷月说,“浪费你时间。”
她从他身边走过。
一抹流光溢彩,转瞬即逝,让他想起那条从他身边经过的游鱼。
尼科洛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一条未读消息,点开,回了句话。
转过身,走回了派对。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对角落里站着的一个中年女佣使了个眼色。
女佣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端着托盘走向了泳池方向,冷月刚好坐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