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热了，过了九点，热度升腾起来。

冷月今天上最后一天班，正好满一个月。

经理姓周，说话爽利，临走时夸她：“小姑娘干活麻利，以后得空常来玩。”

冷月笑着道谢，出了店门。

手机震了一下，好久不联系的程迹发来消息。

“今天是你最后一天班吧？出来吃个饭？”

装陌生人装了半个月，这是又想起来了。

冷月很好奇他现在想法，回了个“OK”。

两人约在商场的自助餐厅。

餐厅装修得还算精致，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冷月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程迹从取餐区端了一盘烤串，一盘卤肉回来。

“你先吃，我再去拿点。”程迹把盘子推到她面前，耳根微微泛红。

冷月点点头，去拿了两瓶可乐，回来拿去一串烤面筋开始吃。

程迹又去了一趟，这次端回来的是她爱吃的蓝莓蛋挞和甜虾。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冷月有些意外。

“之前你跟云姐聊天的时候说过。”程迹低着头，“我记性还行。”

冷月心里有一瞬间的触动，唉。

两人吃了一会儿，都没想好怎么开口，气氛有些沉默。

程迹放下筷子，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看着她。

“冷月，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我……”程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几分为难，“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坦白。”

冷月看着他，等他继续。

“之前那件事，”程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我想了很久，但我还是没办法接受。”

他说的是什么，冷月心里清楚。

上次酒店落荒而逃，她就知道了。

“抱歉。”程迹的眼神里带着愧疚，“我不是那种人，我做不到。”

冷月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回他：“没关系，我强人所难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程迹还是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失落。

“对不起……”

“真的没关系。”冷月站起来，“我去拿点水果。”

她转身往取餐区走去，脚步不快不慢，背影看起来很从容。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有一点点难过。

这种事真的好尴尬，她都已经快忘了。

她发现，除了江千岁和叔叔，很难再找到一个和她语言同频，能理解她的人。

取餐区的人不多，冷月站在水果台前，随手夹了一些蓝莓和车厘子。

旁边有个栗色蘑菇头的女生在语音，声音断断续续飘进了她的耳朵。

“……江千岁……是姜华……。”

江千岁，她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了吗？

她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那个女生又说了几句，然后端着装着草莓的盘子离开了。

冷月转身端着果盘去了结账区，然后回了座位。

程迹看着她的脸色，有些担心：“你还好吗？脸色有点白。”

“没事。”冷月笑了笑，“可能有点累了。”

她低下头，给江千岁发消息：最近咋样？你身边有叫姜华的人吗？

她开始吃水果，手机不时亮屏，两人沟通着。

她的心里，已经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程迹看着冷月低头打字，没有开口的意思，也不怎么吃东西，他就知道结束了。

他本来想去付款，得知冷月已经结了。

……

三天后，江千岁约她出来玩。

“毕业聚会！咱班在游轮上～”江千岁在电话里兴奋得直叫，“船上有吃有喝有住，还有表演，可high了！你必须来！”

冷月本来想拒绝，但想起那天听到的话，她改变了主意。

“好。”

“太好了！”江千岁欢呼起来，“我让我男朋友给你介绍个帅哥认识，他有个朋友特别适合你！你应该已经知道名字了，去会会他。”

冷月握着手机，眼神暗了暗。

“行，我等着。”

冷月站在甲板上，海风吹起她的头发。

她有两年都没坐游轮了。

江千岁走上前去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介绍着船。

“一楼是餐厅和表演厅，二楼是包房和酒吧，三楼是客房。咱们的房间在三楼302，靠窗的那间。”

冷月点点头，目光扫过甲板上的同学，不少陌生人，看来都是拖家带口的。

“诶，他们来了！”江千岁突然兴奋地挥手，“这边这边！“

冷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两个男生朝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江千岁的男朋友，叫林晨，一身鸢尾蓝运动服，一头羊毛卷碎盖，色是孔雀蓝染金，冷白皮，唇红齿白，眉目灵动，五官精致漂亮。

走在后面的那个，发型三七侧背，西柚粉金色，身材高挑，额头宽阔，高眉峰，鼻梁挺拔，薄唇，整个人透着种硬朗清隽的味道。

他穿着一件榛果灰的真丝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麦色的手臂。

“冷月，这是姜华，林晨的发小。”江千岁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她说着，还朝冷月挤了挤眼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冷月看着姜华，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好。”

“你好。”姜华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磁性，“听林晨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是吗？”冷月淡淡地笑了笑，“都说了什么？”

“说你才貌兼具。”

姜华走过来的路上就看到了她，一袭浅蓝色的裙子飘逸若仙，气质出众。

他想到真人比照片上的她更好看，脸蛋精致小巧，杏眼潋滟生波，樱唇琼鼻。

冷月没有接话，只是转过头，看着远处的海面。

她想看看，他到底想怎么接近她。

……

毕业晚会在一楼的表演厅举行。

厅里布置得很热闹，彩色的气球挂在四周，中间是舞台，旁边摆着长条的餐桌，上面放满了饮料和小食。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各自喝着酒，聊着天。

舞台上，羊毛卷的女生在拉小提琴。

悠扬的琴声在空气中流淌，萦绕在每个人的耳畔。

冷月坐在角落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杨梅酒，慢慢地品着。

姜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递给她一个糯米滋。

“你不去跟同学聊聊？”他问。

“没什么好聊的。”冷月说。

“那我陪你呆一会。”

冷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姜华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趁这个机会熟悉一下。”

小提琴的曲子结束了，台上换了一个公主切的女生，抱着琵琶上来。

琵琶声响起，比小提琴更多了几分争鸣。

“你喜欢听这种吗？”姜华问。

“还行。”

姜华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古琴和你你更配一些……”

冷月没有回答他，他只能尬聊着，从天气聊到旅行。

她看着台上的表演，心里在想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