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在后面的院子里，周围种着高高的竹子，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冷月换了泳衣出来，是比较保守的连体款，但还是把她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
唐煜坐在温泉里，看见她出来的时候，目光明显顿了一下。
冷月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下水动作加快了。
冷月没话说了，只能把自己埋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水温刚好，泡着很舒服，她靠在池边闭上眼睛，整个人懒洋洋的。
泡了一会儿，旁边忽然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
冷月睁开眼一看，发现池子边上的小竹篮里放着几颗褐色的鸡蛋，浸在温泉水里，正冒着热气。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捞了一颗出来，烫得在两只手之间倒来倒去。
唐煜看了一眼：“温泉蛋。”
“好吃吗？”冷月剥开蛋壳，蛋黄刚好凝固到溏心的程度，咬了一口，她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唔……好好吃！叔叔你尝尝！”
她把剩下半个递到唐煜嘴边，唐煜不得已低头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蛋黄。
冷月盯着他嘴角看，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把那点蛋黄蹭掉了。
动作做完她才觉得有点过了，手指僵在半空中。
唐煜偏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指尖上，慢慢弯了弯嘴角。
“故意的？”
“没、没有……就是看你没擦干净……”
冷月缩回手，耳尖红得快滴血，赶紧转移话题，“那边还有橘子！我去拿！”
池子旁边的热石板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橘子。
冷月端过来，盘腿坐在热石板上，石板被地热烤得温热，垫着毛巾坐上去舒服极了。
她拿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汁水在齿间爆开，酸甜口。
唐煜也从池子里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他身上还挂着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冷月余光瞥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心跳得乱七八糟的。
唐煜倒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从旁边小桌上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火光在他指尖明灭了一下，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缕烟雾。
冷月偷偷看他。
他抽烟的样子，浑然天成的好看。
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叔叔，你抽烟跟人学的？还是自己就会了？”
唐煜偏头看她，烟雾从唇间漫出来，他勾起一边嘴角：“泡温泉泡傻了？”
冷月想不出合适的词，憋了半天，脸先红了，“你才是傻子。”
唐煜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拿了一瓣橘子，递到她嘴边。
冷月张嘴接了，嘴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唐煜没收回手，反而用指尖在她下唇上蹭了一下，把残留的橘子汁抹掉。
“你……”她瞪大眼睛看他，声音都有点抖，“干嘛啊。”
“帮你擦嘴。”
唐煜面不改色，又拿起一颗温泉蛋，慢悠悠地剥着。
蛋壳剥得很干净，连那层薄膜都完整地揭了下来，他把光溜溜的蛋递给她，“吃。”
冷月接过去咬了一口，心思完全不在蛋上。
她嚼了两下，忽然说：“原来三亚还有这种东西，温泉蛋，热石板，坐在水池边上吃橘子……”
“嗯，”唐煜吸了口烟，侧头看她，“三亚不只有海，以后也可以多出来看看。”
冷月点点头，靠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唐煜的肩窝很宽，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唐煜没动，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抬起来，慢慢揉了揉她的头发。
“冷月。”
“嗯？”
“困了就会去睡。”
冷月一愣，想起自己刚才在水里贴着他胸口听心跳的事，脸“唰”地红了：“不困…”
唐煜低头看她，声音低低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明知故问的坏劲儿，“这么精神？可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冷月不想看他，把脸往他肩窝里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今晚要早睡，我想念我的床了。”
“那回去吧”他下巴抵在她头顶，胸腔微微震动，带着笑意，“明天回去？”
“不要！拒绝！”冷月猛地抬起头，气鼓鼓地瞪他，“怎么又是提前返程？”
唐煜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睛里全是笑意。
他把烟掐灭在旁边的石制烟灰缸里，然后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回来，嘴唇贴着她的发顶，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被温泉的水汽裹着，几乎化在风里。
但冷月听清了。
冷月整个人僵住了，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弯起嘴角，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手指偷偷攥住了他泳裤的边角。
远处的竹子在风里沙沙作响，温泉的热气一圈一圈往上冒，盘子里还剩两瓣橘子，谁都没再吃。
第二天冷月收到江千岁的信息，约她见面。
江千岁跟着表姐在三亚玩，约在酒店附近一家甜品店。
冷月跟唐煜说了一声就出门了，唐煜本来想跟着，被她拒绝了：“我跟千岁聊天，你跟着干嘛？”
唐煜想了想也是，只好叮嘱她早点回来。
酒店外面有条小路，要穿过一座石拱桥才能到甜品店。
桥上的风景挺好，能看见远处的海和沙滩。
冷月没注意时间，天黑了往回赶。
她走在桥上正掏手机想拍张照片，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美女，一个人啊？”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晃晃悠悠走过来，满脸通红，一身酒气。
冷月皱了皱眉没理他转身想走，那男人却跟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诶，别走啊美女，我请你喝酒。”
冷月甩了甩手没甩开，那男人力气很大，还在往她身边凑，嘴里呼出的酒气熏得她直想吐：“放开。”
冷月沉下脸。
“放开干嘛，陪哥哥玩玩…”
话没说完，一只脚就踹在了他胸口上。
那男人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冷月愣住了，抬起头看见唐煜站在她身后。
“叔叔？”
唐煜没说话，拉着她往回走，步伐很快，冷月几乎是被他拽着走的。
“叔叔，你慢点……”
唐煜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她。
“以后出门带上我，”他说，声音低沉。
“或者带上栖川。”
“我只是去见江千岁……”
“不管去见谁，”唐煜打断她，“任何情况下，都不许一个人出门。”
冷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唐煜看着她乖巧听劝的样子，神色柔和了些。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声音低下来：“别让我担心。”
冷月把脸埋在他胸口，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