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七瞥着一口气,压制血脉就像是要将一堆密密麻麻的杂粮混合物分门别类规整好,可眼前二十多种颜色接近又品种不一的杂粮在主粮里越来越少,越来越难找,容器那么大,可碗口又那么小,伸不到底去翻,只能不断挥手搅拌,试图掀起底层那些未被挑出的杂粮。
突然,耳旁什么声音这么吵?那声音不断卷起她刚刚规整好的血脉,黎南七暗骂了一句,突然觉得这声音像在哪听过?还没等想明白,感觉右耳一暖,紧接着,面前的碗口大了一寸,耳边的声音渐弱。
黎南七很快明白这是凌少怕她受声音干扰捂住了她的耳朵。同时因为接触面变大,尽管那些血脉跳跃得更快了,但空间大了一些,比之前更容易找出杂质血脉。
可左耳还是有声音传来,她听得模模糊糊,竟然觉得有点像是白泽的叫声。
她脑子一热:白泽?难道是高衡?
强烈的不安促使她很想停下来睁眼看看,如果真的是高衡,绝对不能放他离开,这么多返祖人在等着!
她拧起眉转动了几下眼珠,突然感觉到鼻腔内一阵异样的气息以及鼓雷一样的心跳声。
那是凌少,他身上的那种不一样的男人气息。
她看不到,但能感觉到,这个人换了个方位,在她对面坐着了,而且,离她非常近,几乎是要贴到她脸上来了。
很明显,他是担心窗外的声音干扰到她,但离得这么近,又挡不住声音,只能徒增她的压迫感。
而且外面的声音到底是不是高衡?她刚想睁眼看看,突然,唇上一片柔软贴了过来。
包裹在她四周的血液瞬间哗啦奔腾起来,涌起触手可得的杂质血脉。
凌少,居然吻她了?!
黎南七心脏颤了颤:好家伙,这男人是真不怕死啊,异滞气防的就是两个人的亲密行为,要是有体|液,包括唾液交换,他会死得更快。
得,冷静一点。
就算那声音真的是高衡,还是要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而且,她必须要加快速度了,凌少的血液翻滚得越来越厉害,代表异滞气在不断抵抗,一旦这翻滚停下来,所有的血脉瞬间融在一起,他的呼吸也会立刻停止。
可如果他能挺到血脉压制成功的那一刻,这股异滞气便能被他纯净的龙族血脉钳制住。
凌少觉得心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强烈的粉碎性的痛感让他一边死死按着黎南七的后脑勺,一边轻而有力地压着黎南七的唇,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垂死挣扎,过了不知道多久,他似乎觉得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
就是他以为自己回光返照时,大脑中光速一样闪过一帧帧画面,从人类起源开始,古猿进化、直立行走,纷杂的奇珍异兽也相继开始进化,有些在进化过程中绝迹,有些也渐渐与古猿越来越接近,开始通婚。而他的本源,竟是一条烛龙!进化成智人后的每一世清楚地在他的大脑中划过......
这些画面几乎是在几秒中全部塞进他的大脑,紧接着,全身的剧痛突然消失,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他听见骨骼在响、异常翻滚的血液转而平缓地开始奔腾。窒息的大脑突然滚进新鲜的氧气,他大呼一口,陡然松开黎南七,顿时,鼻腔内透进一股迷醉的气息。
这是成功了!!!!
凌少抑制住自己的兴奋,低头一看,黎南七半闭着眼,脸色惨白,强撑着眼皮看了眼墙上的电子时钟:“七.....”
话没说完,她眼睛一闭,似乎是晕过去了。
凌少立刻去按住她的手腕,血脉觉醒让他立刻想起囚血术的原理:压制血脉根本不是黎南七说的那样简单,而是要将那些杂质血脉的脉络先引到纯血始祖身上,再用始祖的纯血去同化它们。而他身上被清掉的脉络会在七分钟之内迅速生出新的杂质血脉,也就是说,凌少血脉觉醒的时间只有七分钟。
如果不是他急着在这个时候压制,等到黎南七的囚血术练到十层的时候再压制,她就不会被这些杂质脉络困住。
想到这里,再看到黎南七一张惨白的脸,凌少只觉得强大的心脏还是咯噔一响,像是再一次被刺裂了。
他一时忘了时间,颤抖着手去抚她的脸。偏偏这时候,窗外一阵嘶吼,凌少一扭头,看见树上那只像白泽一样的动物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猛然瞪圆了眼睛,张开大嘴,两只前脚同时抬起,毫无预兆地闷头撞向厚厚的钢化玻璃窗!
嘭!
凌少抱着黎南七侧滚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