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这封信上所言，是真的吗？”

顾衍之抬起头，平静地点了一下头：“是真的。臣有罪。”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二皇子脸上的笑意压不住了，往前迈了半步正要开口，皇帝却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绷紧的气氛里格外突兀。二皇子的脚步停住了。

“既然如此，”皇帝把信纸从信封里抽出来，在手中展开，语气变得有些玩味，“顾卿，你瞒得倒是够久。”

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楚晞站在人群前面，一时没反应过来。二皇子的脸色也从得意变成茫然。

“父皇，这......”

“爱卿为朝守边多年，身边确实少了个知冷知热的人，”皇帝的目光从大殿内众人面上一一扫过，接着道，“前些日子你舅舅还念叨这事儿，没想到爱卿早有意中人。这倒是件好事。”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所有人一愣，二皇子更是结结巴巴道：“这......不可能，这......”

“怎么不可能，我表哥怎么可能通敌，二皇子你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陆一逸心口堵着的一口气终于散了，顾不得平日里父母亲的教导，刺了他几句。

二皇子没工夫和他计较，他盯着自己父皇手里的信，额头上隐隐冒出冷汗，尤其是对上皇帝的眼神，竟忍不住膝盖一软，径直跪了下去。他身后的几个随从也跟着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砖，大气都不敢出。

“父皇......”

皇帝没再说什么，二皇子再怎么样也是他的儿子，说到底是皇家脸面，不会当众处置。

瞧见这幅场景，众人心中也多多少少猜到了其中内情，熟悉皇帝脾气的几个大臣见状对视一眼，赶紧出来打了圆场。

“陛下，顾世子年少有为，为景朝立下战功赫赫，臣以为陛下不如成全了这对有情人。”

“是啊是啊，就是不知顾世子喜欢的是哪家姑娘？”

顾衍之笑了笑：“她性子害羞，就先不与诸位说了。”

“世子可真是体贴。”

“是啊，郎有情妾有意，真是佳偶天成。”

“就是世子藏得也太深了。”

众人不明所以，可为了把二皇子的失态掩过去，只能跟着寒暄附和，一时间殿内倒是多了不少恭贺称赞声，哪怕他们连顾衍之口中的心上人是谁都不知。

“本来还想在等等，就是不知阿刺尔殿下从哪里知道了，写了封信来打趣，倒是让二皇子误会了。”

顾衍之从地上站起来，接过皇帝递还的信。

他收起信纸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抚了下，然后抬起头，朝楚晞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可楚晞看见他眼底有一丝笑意。

楚晞的脸上隐隐发烫，赶快避开了他的目光。

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大戏就在众人对顾衍之心上人的八卦中结束了。可明眼人都知晓，这不过是一出开胃菜，真正的风浪还在后面。

果不其然，在寿宴结束后，顾衍之就带人包围了京郊的一处院落，将正打算出逃的阿勒坦抓住，而路洺也从剩下的刺客身上寻到了蛛丝马迹，找到了阿勒坦指使他们的铁证。

大牢内，阿勒坦并不慌乱，面对顾衍之摆出的种种证据矢口否认：“这又如何？不过是阿刺尔在陷害我罢了。说到这里——”

他忽然抬眼，冲顾衍之得意一笑：“我这里有一桩买卖，顾世子可拒绝不了。”

与此同时，在国子监的楚晞突然收到了一条口信。

“找我的？”她站在后门狐疑地看着眼前明显是被随手拉来传信的小乞丐。

小乞丐点点头，指着那边的一条小巷子：“那个人说是你的婶子，要你过去，不然就过来找你了。”说完就往她手里塞了个帕子，然后一溜烟跑了。

楚晞摸着那帕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个眼熟的镯子——这是原主母亲的陪嫁，她曾在原主的记忆里看见过。

想到这里，她心一沉，犹豫着往巷子走去，刚一走进，就觉得后颈一疼，接着便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