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那人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语气不急不缓，“别哭了。我最不喜欢听女人哭。”

楚晞的哭声噎了一下，抬脸看着他，眼睛红肿，嘴唇哆嗦着：“你们……你们到底要什么？”

“要你老实待着。”那人说，“只要你安安分分待在这里，我们不会伤你。吃有喝的都有，你也不用受罪。等事情办完了，自然会放你回去。”

“什么事情？你们要拿我换谁？”楚晞的声音又颤又哑，像是被吓坏了。

那人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你不用知道。你只用知道，你的命在我们手里，可以活，但也可以半死不活。全看你自己怎么选。”

楚晞抽着气点了点头，缩在墙角，像是认了命。可过了几息，她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虽然还在抖，但措辞忽然变得尖锐起来：“你们的主子……是阿勒坦对不对？”

那人的眉头动了一下。

楚晞盯着他的表情，继续说：“阿勒坦是阿刺尔的弟弟，北狄王爷的小儿子。你们把我们抓来，是想拿我换他出去。寿宴上那些舞女刺杀太后、别馆着火、阿刺尔失踪——这些事，都是你们做的对不对？”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变了。

圆脸男人从桌边站起来，瘦高个子也从门边转过身，两人都看着那个深灰长袍的男人。那人的面色沉了下来，眼神里方才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到痛处的阴鸷。他盯着楚晞，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猜对了。”楚晞说，“你们把刺杀的事栽给阿刺尔，把阿勒坦摘得干干净净，再拿我威胁顾衍之放人。一石三鸟。”

那人忽然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快，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楚晞看见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双阴恻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旁边的圆脸男人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压着声音说：“大哥，别冲动。上面说了，这人不能死，死了咱们拿什么去换殿下？”

“哈，果然是这样！”楚晞一副如我所料的口吻冷笑一声，惹得那人更加警惕。

他的手停在刀柄上，眼睛盯着楚晞，像是在衡量她还有多少利用价值、又知道多少不该知道的事。楚晞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但她的心里也在发紧。她赌的就是他不敢动手。她赌的是阿勒坦的人还需要她活着。可她不确定自己赌得对不对。

“你最好记住一件事，”那人终于松开了刀柄，语气冷得像在冰水里浸过，“你能活着，是因为你现在还有用。等没用的时候，你的嘴如果还这么碎，我不介意让你永远闭嘴。”

楚晞抬起头看着他，嘴唇还在抖，但目光没有躲：“你不敢杀我。你们还要拿我换阿勒坦，我死了，你们拿什么去换？”

“啪！”

一巴掌抽在她脸上。楚晞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磕在墙上，一股铁锈味在嘴里漫开。她耳朵嗡了一下，眼前黑了一瞬，可等她重新看清面前那张脸时，她忽然笑了一声。

“被我说中了。”楚晞说，“你们怕顾衍之，也怕阿刺尔。你们什么都怕，只敢拿一个女人来换命。”

那人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他的指节泛白，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圆脸男人见状冲上来想拦他：“大哥，别冲动，上面说了不能——”

可已经晚了。

那人拔刀的动作比他的话还快。刀出鞘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寒光一闪，刀尖已经抵在了楚晞的喉咙前。圆脸男人死死拽住他的手臂，瘦高个子也冲过来按住他的肩膀，三个人在楚晞面前扭成一团，那把刀在空中晃了两下。

“放手！”那人低喝一声，甩开了另外两个人。他喘着粗气，盯着楚晞，眼神里最后那点克制已经彻底碎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刀尖离她的喉咙只剩下不到一寸。

楚晞没有躲。她看着他的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丝带血的笑。

门外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晃了一下。刀尖上的寒光在她眼底闪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