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期末考试的时间是岔开的，所以他们也不用分离，这边考完直接到江林。

而等一切结束后，两人搭最快一班飞机回了京市。

“这次复诊记得让医生看看能不能减低一些药量，还有……”

“行啦！”原唯打断他，“我知道说什么。”

“好，需要我陪你吗？”

“你以后跟我妈组成一个团体吧，唠叨天团，你俩可以成为rap界的凤凰传奇。”

话音刚落，飞机滑行起飞，腾空瞬间，原唯抓紧了许栖的手，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让许栖心里暗爽。

原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一个月飞的次数多得数不过来，但每次起飞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还是让她略微害怕。

她转头，许栖就在旁边安稳地坐着，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看着他的脸，原唯想起了以前的一件事。

大概半年前，她坐晚班飞机回鹭岛，那天从早上八点一直到晚上七点半都在开会，甚至连午餐都在会上吃的。

开到后面，原唯都郁闷了，也不管那群春卷（又蠢又卷）的家伙在叨叨什么行业前景，往后一靠倒在椅子上就想睡觉。

但是那堆家伙实在是太吵了，原唯闭眼没多久又被吵了起来，本来她就有睡眠障碍，烦的受不了，转身朝后面的穆岭指了指自己的杯子使了个眼色。

穆岭过来拿杯子的时候，原唯偷偷在他耳边说：

“楼下便利店买点酒，我受不了了。”

他蹲在原唯身边：“那要不先走？”

原唯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论坛会上的聂恒和稍远一点的左舜，要是这时候跑了，他俩肯定又问。

“不用，酒，给我来点。”她指甲敲两下杯子，穆岭赶紧拿着走了。

酒本来度数就不高，架不住原唯喝的多，上飞机的时候都晕，扣好安全带一歪头直接睡着了。

穆岭给她盖好毯子，原唯迷迷糊糊的飘着睡了一会，飞机遇到气流，一个颠簸给她晃醒了。

失重感和刚被颠醒，她睁开眼，眼前是模糊的一个肩膀，和放在台上撑着的手臂。

她下意识以为以为坐在自己旁边的是许栖，伸手就要抓上去，却在即将抓到的时候瞬间清醒，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那天她躺在椅子上缩着，心里还是那个响了无数次的声音：

要是他在就好了。

而现在，看着切实在她身边的许栖，原唯在心里默念：

还有一年半，一年半以后，她会搬到江林，等再过两年他拿到博士学位，那个时候，不知道他们会一起生活在哪里。

原唯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件事，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规划起他们的未来。

她握紧许栖的手，眼前人用尽一切办法走到自己身边，不管以后他想去哪，她都会和他一起。

再也不分开。

原唯的复查进行的很顺利，从医院出来和妈妈一起开车回家的路上，爸爸打来了电话。

她们对视，虽然还没接起，但是都明白这通电话会是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原唯奶奶去世了。

“我们这就过去。”元妈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因为担心元爸多叮嘱了两句。

电话挂了，车里罕见的沉默片刻。

对于这个婆婆的离世，元妈也是没太多感情的，又因为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前两天就说可能撑不过去今天了，所以原唯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奔丧路上，元妈还一个劲的叮嘱原唯：

“到那别说什么有的没的，该干什么不用我教你，你爸还难受着呢，不管怎么样，你都要顾及他的感受，他是你亲爹，而且他很爱你。”

“我知道。”原唯看着窗外愣神，外面夕阳西下，就如同她奶奶的生命一样，已经消逝。

她后知后觉想起来给许栖发个信息，两个人还约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爸妈都在，而且这种场合你还是少纠缠，上次带你回去我已经觉得很不妥了。】

【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意你好不好。】

看着他的信息原唯暧心的笑了。她知道这些话他不是哄自己的，又因为自己竟然能得到这样一份感情而感动。

【我没事放心，最后一场戏了，演完，就可以谢幕了。】

下车往灵堂的位置走的时侯，原唯就在酝酿情绪，可真的走到灵前祭奠的位置，她刚跪下眼泪就直接掉了出来。

速度快的让原唯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可能有点真心的吧。她磕着头，脑海里一幕幕闪过很多回忆，好的坏的都交织在一起。

牵着她在雪地里怕她摔跤的人，在家里牵着她玩的人，会叫她乖乖的人，竟然和那个把她手里的好吃零食抢走塞给她一包过期零食的人，和那个四岁前当没有她这个人一样的人，还有那个记不得她几岁每次在电话里都要确认一遍的人，是同一个人。

磕三个头：第一个，原唯泪滴在了天鹅绒面的垫子上；第二个，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微妙的弧度；第三个，她紧闭双眼，动作迟缓，像是谢幕时鞠躬一样，腰挺直弯下的很深。

再见了奶奶，或许应该是永别，但只要我想，每一次照镜子的时侯，我都能看到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