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为平己行,纪夏国炤华宣明阁旗下桂魄军护主旗战士。本无名无姓,幸得元主垂怜,赐吾名姓,并收入桂魄军。本军五十余人着便装于长临州搜寻元主踪迹之际,遭遇正在行凶之天兵。吾等见天兵欺凌百姓,义愤填膺,遂上前与之拼杀。怎奈不幸遭遇天庭广玉兰倾庭精锐与匪首伏天良,吾军深陷重围。幸吾仅被广玉兰倾庭教众击晕,侥幸逃脱一死,其余兄弟皆已阵亡。吾受主人大恩,无以为报。若吾不幸未能将伏天良身在长临州之事告知主人或左右二使,望见此信封标识之炤阁人,能代为禀报。”
平己行小心翼翼地将信函收入怀中,暗自庆幸自己死里逃生。他拣起自己卷刃的腰刀,浑身血腥,脚踏已经残破的靴子,一瘸一拐地踏上了追寻部队之路。
那日燥热不堪,平己行避进长临州南边一处酒馆之中,招呼店家上一些酒菜吃了起来,店中宾客甚多,桌椅不足,外加平己行衣着破烂满身血腥,甚至只有一只眼睛,颇有恶霸之气,令旁人都避而远之,而却有一个少年和他同桌而食,在平己行看来,这少年衣着朴素,面目带有灵气,面容白皙,饮食姿态十分优雅,像是世家豪门的教养,但是衣着甚是平常,甚至愿意同自己这样一个强盗般粗人同坐,令平己行颇为惊讶,甚至觉得自己坐在这里颇为不妥,竟生出想要洗漱一番、换身衣裳的念头。受这少年影响,他吃饭也变得细嚼慢咽,饮酒时也不再如先前那般豪爽地单手举起大酒缸往嘴里灌了。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那少年手中的碗突然掉落了,随后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心口,平己行感到一阵微微的寒气直扑自己的面门,他一抬头见是少年身上似乎在散发阵阵黑气,而少年此时却痛苦地捂着心口,平己行忙关切询问:“小兄弟,你怎么了?”那少年摆摆手:“无妨,老毛病了……”过了片刻,少年身上的微微的寒气消失了,少年长舒一口气,对着平己行温和地笑了笑:“让兄台见笑了……”
然而店门一声巨响,破碎的门板夹带着木屑与灰尘冲到店中的柜台,紧跟着是一阵狂妄的招呼声,惊得店中众人一阵惊呼混乱不堪。
“看护军!”
平己行一眼认出这群破门而入的人的来历。看护军是天军专门招揽来看护人类灵奴以防作乱的军队,横行于缔华国各地,常以欺压百姓,谄谀天庭为名,深受缔华国黎民百姓的厌恶,只是迫于天庭的威势。一直以来,有抵抗的便皆被残忍戮杀,于是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鄙夷厌恶之心,却早已在眉眼之间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少年也是惊得趴伏在桌子上,待门板落地,少年才战战兢兢地挪到了座位的里面,还悄悄地抬头瞥了平己行一眼,平己行便已然明白——这少年心性胆小,很是惧怕这种暴行,于是笑呵呵地道:“小公子莫怕,只要有我在,这群走狗,还伤不了你我。”
看护军只是来索要一顿酒菜,他们肆无忌惮地叫喊着菜名,皆是店中上等菜肴,还有一些是店中没有的,掌柜几乎跪下祈求看护军的宽宏大量,却只是换来一顿羞辱与鞭打,看着看护军横行霸道,店中人都默不作声,其中大部分都是因为司空见惯,虽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忽然从后面跑出一个大约只有五六岁的男童,口中哭叫着爹爹,见掌柜被鞭打便拼命挣脱了几个店中酒保的拉扯扑到掌柜身上。看护军正挥舞着粗大的皮鞭抽打掌柜,没有料到孩子的跑来,鞭子顺势抽到了孩子身上,掌柜忙抱过孩子转过身去,将因受不住鞭打而哭泣的孩子护在怀里。
孩子的哭喊声凄厉至极,抽噎着抱住父亲艰难地喊着爹爹……
“爹爹……我……我好怕,他们为什么又来了?不是说他们不会再来了吗……”
平己行怒火中烧,却强自按捺了下去。
看护军的首领见状也停下了鞭打,和其他人相互望望,面色一转,竟然蹲下对着小孩子笑着道:“孩子啊,咱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你大哥我呢这次给你带了个小礼物,不知道你欢喜不欢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