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建木之墙 > 第9章 第 9 章

第9章 第 9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编号:JMK-015

发函时间:登陆后第二十五个月

羲和指挥官:

上次我建议禁止“天选”一词,你以“不宜行政干预”为由搁置。我没有再提。那是共生康复者与普通华胥人之间的裂缝。这次是新人类与华胥人之间。

今天下午,一只中型新人类被当众辱骂为“大块废物”。在场的华胥工人无人制止,在场的新人类无人反驳。这不是道德问题,是结构问题。新人类在我们的规则框架内不具备为自己辩护的能力。它们没有姓名登记、没有劳动权益条款、没有申诉渠道。它们干最重的活,拿最少的口粮,承受最脏的词。你曾经说,创造者有义务管理被创造者。你说过养猪要给最好的饲料。现在它们吃的是华胥工人一半的份额,用的是最钝的工具,在变质息壤上反复摔跤。这连养猪都不如。

我在此重申我的立场:禁止“废物”一词。不是因为它难听,是因为它正在从辱骂变成标签,从标签变成默认的社会层级。当一名中型新人类在被骂之后说我确实慢——它不是天生顺从,它是被我们剥夺了所有申诉路径之后,只剩下了顺从这一种生存策略。

此致

娲皇

羲和阅后批注:已阅。同意禁止“废物”一词。劳动权益条款由常先拟定草案,提交下次核心会议审议。——羲和

附:娲皇在收到批注后在函件边缘加了一行手写备注——“他这次没有说‘暂’。他直接说‘同意’。但只是禁止一个词,不是禁止这个词背后的所有东西。”

五、裂隙两侧的伸出手

本节记录“废物”事件发生当晚的一个后续瞬间。这个瞬间没有被当时的任何正式报告收录,仅见于歧伯的跨物种协作观察报告附录中的一段文字。

歧伯在事发当晚前往工地北侧检查中型新人类的脚掌磨损情况时,看到那名骂人的华胥工人独自站在堆放场边缘。工人手里拿着一个纸包——营地统一配给的标准口粮份额,还没拆封。他把它放在新人类休息区的木桌上。然后走了。没有道歉,没有解释,没有任何口头表示。他只是放下,然后走掉。那只中型新人类从木桌上拿起纸包,拆开,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掰成两半。一半放进自己嘴里,另一半放在木桌边缘——留给明天可能还会经过这里的任何人。

歧伯在报告末尾写道:“这不是和解。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只中型新人类掰面饼的动作,和NH-07把画撕成两半的动作,是同一个动作。它们用同一个方式表达了同一种东西——‘一起’。它们还不会说,但它们一直在做。”

六、结论

本章通过劳动分配记录与函件往来,重建了新人类从实验舱走向工地的全过程。劳动的引入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华胥社会对新人类的认知,但这种改善是局部且脆弱的。一只中型新人类被骂之后没有反驳,不是因为它认可辱骂的逻辑,而是因为它尚未掌握华胥语言中与“愤怒”和“辩护”相关的全部词汇。娲皇在两次内部函件中分别针对“天选”与“废物”两个词提出禁止令,获得了不同的回应——前者被搁置,后者被接受。这种差异本身表明,羲和对新人类的定位已经从“基因实验品”转向了“需要被管理的劳动群体”。禁止一个词比禁止另一个词容易,不是因为一个比另一个更难听,而是因为一个指向共生康复者——他无法控制的华胥人变异群体;另一个指向新人类——他可以控制的被造物。

下一节将论述黑洞外信号的第二次出现,以及这一信号在营地内部引发的连锁反应。华胥并非宇宙中唯一的幸存者——这一认知将在华胥社会内部引发新一轮的恐慌与希望。

附:原始档案摘录

档案1:常先劳动分配记录(编号JMK-035)

档案2:歧伯跨物种协作观察报告(编号JMK-036)

档案3:娲皇就“废物”称呼扩散问题致羲和的第二封内部函件(编号JMK-015)

以上档案原件均藏于祭坑遗迹出土文物档案馆。娲皇函件边缘手写备注以炭笔书写,笔迹力度较轻,字尾有拖笔痕迹。工人留下的口粮包装纸未存档,材质为可降解纤维,已于出土后自然分解。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