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简意赅。
花黎偷偷扫了他一眼,依旧一张雷打不动的冰块脸,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少了几分人气儿。
不对?
重点不是她的裘袍么?
花黎正了正神色,“那你可有证据表明?若无证据空口无凭,我为何信你?”
…
一顿解释后,花黎终于勉强信了他的理由,虽然这理由听上去有些牵强。
但,长得如此好看的人,应当不会骗她罢?
不是说相由心生么?
花黎转而又想起那日替她看摊妇人的话语——
“那带着面纱的小郎君走后,一小厮偷偷摸摸地在你摊上打量了许久,我留意了番,似是与那面纱郎君也相识,妹子,你可当心点。”
倒是同他口中所说如出一辙,兴许他也是被那小贩坑害了罢。
那自个还将人的画像贴了个满城皆是?花黎莫名有些心虚,抬眼悄悄打量着眼前人。
浓眉微拧,眼亮如月,昔日不曾想过他的真面容,如今瞧见了,真是确确实实的俊秀。
花黎不知是该庆幸,得亏谢子津有一副让人过目不忘的身形身段———
不然单靠那妇人与邻家阿婶的简易描述,她肯定无法定位盗窃贼究竟乃何人。
还是该惋惜搞了半天,源头就是错的。
不过,若长了这么张好脸还去做窃贼,那真是浪费了。
谢子津还沉浸在满城遍地的画像海中,全然不知自个儿身旁的少女早已神游不知几千里远。
次日晨起。
谢子津从偏房中醒来,想着昨夜也算是寄人篱下,一大早就去赶了个早市。
花黎是被肉包子给香醒的,揉了揉惺忪的眼,瞧着餐桌子上一堆吃食,一度还以为在做梦。
“起来了?洗洗用早膳罢。”
见花黎起床,谢子津动身拿了两副碗筷,摆在桌上,眼神示意赶紧吃。
水汪汪的蟹粉小笼包,泛着油光的翡翠叶子饼,还有刚炸完出锅的小豆饼......
敢情,他是去进货了?
花黎咽了咽口水,夹着一块热腾腾的小豆饼就往嘴里送,酥香软嫩,甜而不腻,余口留香,不愧是景州鼎鼎有名的吃食。
“你也动筷子啊,别愁了,那告示,唔,用完早膳我就给你全撕掉......”
花黎吃的正香,一扭头冷不丁地瞅见谢子津落寞地倚着桌角,以为他还在忧虑那告示的事。
倒也可以理解,若她顶了张帅气俊逸的脸,也是不愿被人贴在大街小巷当盗窃贼谩骂的。
心里也下了决定——用完早膳就去将那告示撕了去。
巷口处,只见两人一高一矮,踮着脚撕着满街的告示。
要说呢,这告示贴起来容易,往下撕却极为繁琐,米浆早已被这冻人的风吹得梆梆硬,撕得花黎手都酸了,一个劲儿的甩手。
花黎有些累了,看着满手的纸屑,小声嘟囔,“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米浆质量怎么这么好?往年贴窗花时怎没有这般好的效果。
抬头瞧了瞧还在撕着画像的谢子津,花黎壮着胆子,“要不,去我家歇歇?隔会儿再来?”
谢子津冷冷扫她一眼,“不去。”
“为什么?”
“太远,不想去。”
花黎瓮声瓮气叹息,“那好吧。”
转头又去吭哧吭哧撕画像,不多时,一道人影落在眼前,随之而来的是清冽的嗓音。
“去我家罢,离得不远。”
花黎忙不迭地点头,心中暗暗窃喜,看来这厮是个嘴硬心软的。
可行至那所谓的庭院后,花黎有生以来头次意识到何为“惨烈”?
这眼前稀巴烂,就连地上几株草都被踩烂的院子,是他家?
瞧着谢子津一脸菜色,花黎犹豫再三还是小声安慰道。
“无妨,家虽被砸了,但人没事就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你这是得罪了哪位贵人?”
谢子津拾起地上两片摔碎的碗,他能得罪谁?
好在只是正厢房中的银票少了,其余要紧的还在,看来是伙要钱的流匪。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花黎长叹一声,“你说这盗窃贼和流匪怎就专盯着我俩薅呢,搞得我俩倒真像两条丧家之犬了。”
别无他法,只能报官。
谢子津冷着脸就要去衙门,这边说着,却瞧见花黎一脸难言之隐状。
“怎么?”
“报官应当是个无用功。”
花黎好心相劝,听不听便是他的事了,不出她所料,这厮果真不信,花黎不强求,只道了句,“那便走着看罢。”
临走前,谢子津猛然想起什么,指着前头的老枣树,让花黎先去那等候,他去去就来。
花黎一个人闲的慌,等了不知多久,却还未见着谢子津人影,心里生怕是那伙流匪又返回头了,拔腿就往庭院处奔。
院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声,不像是流匪,倒像是老鼠。
花黎趴在门缝边观望,原是那谢子津在石凳旁扒土,距离太远,她只瞧见他拿了个木盒,估摸着是藏钱的盒子,这做派倒和她有些像了。
怕他出来撞见她尴尬,又蹑手蹑脚地又撤回到枣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