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
要是再丢一回人,她的小脸该往哪搁呀。
“你不记得了么?那日你扯开了我的衣襟,手捏——”
“......”
顾不得体面了,花黎一把顷身上前死死捂住他的嘴,脖颈红得像圆桌正中央那道亮眼的酱虾米。
桑匀看呆了,小厮也看呆了。
厢内静得像潭死水。
桑匀左瞧瞧右瞧瞧,看着一脸羞愤欲死的花黎和依旧冷峻的谢子津,顿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若是方才他没听错,三皇子口中说的是:
花黎姑娘轻薄了他罢!
桑匀不敢置信地看着往日那高高在上不好女色的三皇子,一时难以接受这么轰动的消息。
据他推断,就他们家三皇子这么不近人情的性子,若是谁胆敢冒犯了他,下场定是惨不忍睹的,可眼前这个小女娘不仅轻薄了他,竟然还能好端端坐在这儿,说明什么?
说明是他家三皇子自愿的啊。
桑匀咂了咂嘴,摇晃着脑袋,既是欣慰又是惋惜。
这么水灵的小女娘就这么被他们家三皇子欲擒故纵骗到手了,真是让人...兴奋!
被人捂住口鼻并不好受,虽然那人有意给他留了条透气的缝隙。
可独属于女子的浅香伴着掌心温热逐渐蔓延至他的肺腑。
这让谢子津很是心烦。
不过须臾,他便轻松挣脱了那毫无威慑力的小小臂膀,如拎小鸡崽子般将人稳稳搁在座上。
又抬眼扫了下对面正手忙脚乱故作繁忙的桑匀和小厮。
桑匀:“这虾仁可真像虾啊...”
小厮弯腰应和:“谁说不是呢...”
谢子津懒得戳破这拙劣的谎言,正如他懒得理会坊间那些闲言碎言般。
他并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无意义的事上。
譬如他完全可以迎娶母妃给他定下的亲事,来让那些流言不攻自破。
但他不愿费那个心神。
又譬如他明知花黎心系庄维之,却又总无意撩拨他。
虽不解,但他也不愿费心神去同她计较。
一顿饭就这么在三人各怀心思的静默气氛下终是煎熬地过去了。
行至阁外。
风轻轻席卷着沙土,搅动着窗帷,天边乌泱泱地压着一片黑色的云。
桑匀挺着硕大的肚子,眯着眼对着二人笑:
“瞧着要变天了,我就不久留了。子津,和小女娘相处时可别欺负人家啊。”
花黎闻言也笑:“表叔您慢点走,有空常来玩啊...”
唯独谢子津拧着眉催促他:“话怎么这么多?”
他欺负她做什么?
她别占他便宜还差不多。
身边人还咯咯笑着,谢子津半垂着眼帘,看着花黎。
什么常来玩?
知道他是谁么就敢让他常来。
谢子津邪恶的想了下,若是她知道那和蔼可爱的表叔面下是手上沾满了鲜血,杀人不眨眼的暗卫的话,会不会被吓哭。
会不会找她的维之哥哥来护她,亦或是躲在他的身后?
“你在想什么?”
一道清冽的女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他的思绪,花黎一脸疑惑的盯着谢子津,见他一会拧着眉,一会嘴角上扬,一时摸不准他在干嘛。
想什么想这么时喜时悲的,表叔走了就这么不舍么?
方才在席上没见他对表叔有如此深的感情啊。
被她唤回神来的那人轻咳了声,紧绷着嘴角依旧摆上了那张八风不动的脸。
“没什么,回去罢,背你还是?”
花黎摇了摇头道:“不用麻烦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自己走就行。”
“哦,随你,正要说我也不想背。”
随她就随她,这么冷淡干嘛。
花黎跟在谢子津身后,黏黏地打量着他,亏他长了张好脸,说话怎么这么欠扁。
和表叔那么热情的性子比,这厮简直就是万万上不得台面的。
也不知日后哪家小女娘要遭罪,嫁给这么个大冰山,空有皮囊,毫无内涵。
嘴毒且心不软。
花黎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走,本来走得好好的,可那人要么突然快些,要么陡然又慢了下来,害得她好几次都险些撞了上去。
偏那人又腿长,每每她想赶超他过去时总能被他察觉,又生生提速超了她去。
来回好几次,花黎终于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大好。
可是为什么呢?
花黎不理解,她没惹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