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看得兴起,也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手。萧瑾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笑得开心,自己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下,抬手给灵汐夹了一块刚端上来的点心,放在她碗里。
杂耍表演结束后,又有乐工上前弹奏乐曲,曲调舒缓,驱散了宴席上的几分喧闹,殿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平和,众人继续说笑、吃菜,偶尔有人举杯敬酒。
过了一会儿,有宫人端着茶水走进来,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热茶。灵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头看向萧瑾时,发现他正安静地喝茶,手里还捏着那个小小的木雕。
萧瑾看着手里的木雕,忽然想起了自己八岁生辰那天。
那天没有宴席,没有贺礼,只有一个宫人替萧衍匆匆送来一个锦盒,放在他面前就转身走了。他拆开锦盒,里面是一块雕着简单云纹的玉佩,没有半句叮嘱,连一张贺帖都没有,就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随手打发给他的。
他捏着那块玉佩,心里刚冒出来的期待,一下子就灭了。他没说话,默默把玉佩攥在手心,转身蹲在瑶光殿门口,望着御花园的方向发呆。
那天也下着小雪,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他只是一动不动地蹲着,手心的玉佩越来越凉,连指尖都冻得发麻。
没过多久,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灵汐攥着一个小小的锦盒从远处跑过来,鞋边沾着细小的雪粒。她走到萧瑾身边,轻轻蹲下来,眉眼带着笑,把锦盒悄悄递到他面前,小声说:“萧瑾,生辰快乐,这是我亲手绣的平安符。”
萧瑾抬起头看着灵汐,她的小脸冻得通红,鼻尖也红红的,笑得格外甜。
他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绣着海棠花纹的平安符,针脚有些笨拙,有的地方还绣歪了,边缘也不够整齐,却看得出来她绣得很用心。
萧瑾的鼻尖一酸,连忙把手心的玉佩取出来塞到灵汐手里,小声说:“这个给你。”灵汐接过玉佩揣进自己的衣襟里,对着他点头,两人相视一笑,那一刻,萧瑾心里的委屈好像一下子就散了。
“萧瑾,你怎么了?”灵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萧瑾摇了摇头,把木雕放进锦盒里,轻声说:“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他拿起筷子,又给灵汐夹了一块糕点,“快吃吧,菜要凉了。”
灵汐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宴席进行到一半,萧衍起身对着众人说:“朕有点累了,先回御书房了,你们继续。”说完,就带着几个宫人转身走出了大殿。
萧瑾抬头看了一眼萧衍离去的背影,轻轻抿了抿唇,又低下头,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这三年里,他已经习惯了这样,萧衍很少关注他,他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盼着萧衍的关心。
又过了一个时辰,宴席渐渐结束了。大臣们和夫人们陆续起身,和天师道别后各自离去。天师转过身,对着萧瑾和灵汐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萧瑾点了点头,站起身抬手理了理锦袍的褶皱,对着天师微微颔首:“天师请。”
三人一起走出大殿,天师走在最前面,刻意和身后的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萧瑾和灵汐隔着天师约莫几步远,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灵汐侧头看着萧瑾,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看表演的时候,是不是觉得不好看?才看了一会儿就移开视线了。”
萧瑾摇了摇头,也放轻声音:“没有,就是觉得不如你雕的小猫好看。”
灵汐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又小声说:“明天我再给你雕一个,雕一只小兔子。”萧瑾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我等着。”
廊下的灯笼亮着,暖黄的灯光映着雪花,雪花好像变成了金色的,飘落在灯笼上,很快就融化成水珠顺着灯笼往下滴,两人的说话声很轻,混着积雪被踩出的咯吱声,格外小声。
瑶光殿里,炭火还在燃烧。青禾上前给萧瑾倒了一杯热茶:“殿下,外面冷,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萧瑾接过茶杯,手指握住杯壁。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他拿出灵汐送他的木雕,轻轻摩挲着。想起灵汐刚才的笑容,萧瑾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