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低声交流了一会儿,王玫阳将第一哨站的现状告知给对方,凌晨的便利店很安静,连店员都时不时打起了瞌睡。她搓了搓双手,在粗糙的摩擦声中呵了口气。
“我对今后的走向还很迷茫,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第一哨站附近的确有个可能跟本源计划有关的研究所,大概率是11号研究所,我们可以找机会过去一探究竟。”
“没问题,明天,不,今天白天我先找那位唐医生报道,然后以正式成员的身份来和你见面。”剑师捏扁了已经空了的关东煮纸杯,活动了下身体,做出“谈话就到这里吧”的姿态,“你要是有什么需要跟我打配合的地方,尽管开口。”
“现在没有,我在太阳/城也没什么别的事了,充其量就是……”她的语一下子顿住,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回家一趟。”
“回家啊……加油吧。”
她的同伴仿佛能感受到她话里那种别扭、不情愿、和畏缩的意味,角色的人际关系并不意味着就是他们的人际关系,剑师很清楚这一点,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着“被催单了”,便率先走出便利店,骑上电动车飞驰而去。
王玫阳打了个哈欠,也跟来时一样躲藏在阴影里,悄悄潜回了唐彩微的别墅。
就在她顺着水管爬回二楼窗口的时候,一楼的大门也打开了,唐彩微与诺法尔先后进入室内,两人都没有过多交谈,一个把笨重的身体往沙发上一扔,在短短几秒过后就畅快地打起了呼噜,一个转身上楼,脚步踏足最后一级台阶时,刚好卡在王玫阳刚刚进门的那个瞬间。
未开灯的走廊中,唐彩微停下脚步,默默注视了一眼卧室的房门,眼眶中的眼瞳微微转动了下,闪过一丝疑虑,他随即望向前方,未多停留,照常返回了书房。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煎制食物的香气充满了房屋。家政机器人正熟练地将四个炉火上的豆渣饼翻面,唐彩微则双手插兜守着豆浆机。
将打磨豆浆剩下的豆渣做成煎饼,这一顿早饭可谓是原汤化原食,当然,从制作的熟练度来讲,这可能是这位研究员为数不多“精通”的料理——撒着盐巴和胡椒的煎饼总不会难吃到哪里去,而这批在外界很罕见的大豆,产出自唐彩微的私人实验室。
“现在公布今天的行程:上午带你们去沃森科技园区参观,所有武器都存在家里,戴好昨天发放的通行证,切记不要张扬,我不希望看到有人被逮捕。下午自由行动,同样不准携带武器,且戴好通行证,晚上八点以前需要回到我的视线范围内,否则按照违反探索者协议处置。”
公布完“春游计划”的研究员正搅和着自己那一杯豆浆里的白糖,饭厅的长桌上整齐排列了七套餐具,如果忽略在这间装潢简约典雅的房屋中用餐的是一群不修边幅的战斗人员,那么这一幕还挺温馨的。
“哦哦,明白。”蕾妮撕咬下一块煎的焦脆的饼皮,含糊不清地问,“不过,我们为什么要去园区参观啊?那些高科技的东西我们看不懂,又用不了。”
唐彩微没有否认她的后半句话,“为了让你们了解自己身处一个怎样的世界。”
唐彩微的住所距离沃森科技园区只有10分钟车程,一个瞌睡还没打完的时间,那片极富科技感与自然气息的建筑群便出现在眼前。
沃森科技依靠生物技术起家,历史悠久、生命力强大的蕨类植物是其标志,那些有着玻璃外壳,反射类金属光泽的办公大楼,如同茂密丛林中的一根根晶柱拔地而起。
而距离这片园区不远的地方,伫立着一座通天彻地的高塔,塔身修长,仅供电梯通行,快到顶楼时忽然展开了一片平台。
太阳/城最尖端的技术、最重要的人物就在那飞碟造型的办公楼里,而这里也是天幕效果最佳的核心区域,发射屏障的塔尖由某种神秘的暗紫色晶体构成,远远看去,有种科技与魔幻结合的奇异感。
众人来到这里时,日头已经很高。在太阳/城,阳光不再是避之不及触之即死的威胁,无论是过路人还是行色匆匆的公司职员,都可以毫无负担地享受阳光带来的暖意,这对荒野的居民来说是如此不可思议,蕾妮因此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王玫阳却发现,薇露没有表现出她想象中那样的激动。回忆对方认识之初的举动,她发觉这位看似年纪不大、心智也不够成熟的探索者似乎从没有提过自己的过往,看她这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之前应该也是太阳/城的居民,至少在城内居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