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种动不动开广播的行为，周见素觉得必须表示谴责。

修仙界难道没有隐私吗？

事实告诉他，真的没有。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掌声，有人朗声大笑：“二殿下这番话说得不错，很有本尊的风采！”

清延上人两袖飘飘，徐徐走来。季太傅与他并肩而行，脸上挂着苦笑。

周见素忙转身行礼：“山主。”

清延上人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听见了吗？这才是天才的底气。文柏，把这句话传录天下！”

周见素：“？”

文柏看也不看他，指尖微动，身侧飘出数十张金符，道纹游走，自动印在符咒上，向四面八方迸射而出。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恭敬垂首：“师尊，已经记录下来了。”

“不错。二殿下的名次，你也一道记录了吧？”

“记下了。”

周见素：“……”

我还在这里呢。

他无语地想，这些天才的个性他还不知道吗？地球上斗殴叫斗殴，搁这里可不一样，杀人都不犯法，那叫战斗。

季明原本站在不远处神游天外，此刻终于依稀从学生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迷茫。

他轻咳一声：“殿下，上人所说传录天下，是问道山所刊行的一卷天才榜。此榜笼盖天下，神识相触即可查看，因有天应石在，这份榜单极为权威，很受认可。”

意思是问道山有一个名叫“天机榜”的古代版权威杂志，购买人群涵盖大江南北修士。

现在……自己气晕头时说出的那句话，已经被刊登上报了。

清延摸摸胡须，心情很好：“天机榜数十年死气沉沉，今日小友空降榜首，这些小天才也该活跃些了。”

周见素：“……”上人，你拿我当催化剂吗？

清延上人头一转，开始教训弟子：“文柏，你也学着些，我辈中人，性子这么软可不行。”

文柏诚恳认错，坚决不改。

清延上人也习惯了他这德行，懒得多说，转身走在最前头：“小殿下，季太傅，请随我来。”

三人回到清延上人的府邸中，各自落座。

清延给周见素倒了杯茶，重新提起正事：“小友可知晓，天应石箴言很少出错。”

清延对于预言的态度还算淡然，但也不能完全忽视。

“预言全属无稽之谈……”倒是季明没有忍住，插了一句。

清延两个眼睛瞬间瞪来：“这会儿说没有预言，你们周朝的半仙器玄都又是怎么回事？”

周朝曾有一把半仙器。玄都以预言著称，祭出此器，甚至可以观照时空长河，历史未来，一览无余。

当然，这只是传说而已。

季明无奈苦笑：“山主何必动怒，你分明知道，我朝的仙器早已损毁。”

清延上人立即大加嘲讽：“坏事干多了，拿仙器看了不得了的东西吧？”

季明面无表情。

清延嘲笑完，心情肉眼可见好了很多，转过头去：“坦白讲，如果不是你还有一线生机，现在我已经把你撵出去了。”

周见素：“……”这也太坦诚了。

他干巴巴道：“多谢山主。”

趁着周见素低头品茶的间隙，清延又问季明：“季兄不多留几天？”

季明摇摇头：“不必了。朝中事多繁杂，需要早些回去。师弟你也知道，陛下身体不佳，我等为人臣子，不敢不回朝。”

话到最后，隐隐露出黯然神情。

清延呵呵一笑，看不出信了几分：“道兄不用担心。以你我的交情，周帝若真死了，拼着两大仙门，四大王朝的压力，保你还是不难的。”

季明看都不看他，站起身，拍拍周见素的肩膀：“殿下，您先在问道山小住几日吧。”

周见素看他一眼，又瞧瞧清延，并不吭声。

他这个名义上的老师，到目前为止，只传了自己一套入门心决。

现在又把自己放到此地，看这两人唇枪舌战的模样，倒像是关系很亲近，才敢这样说话。

不过，真的有这样放心吗？

清延看出周见素正在头脑风暴，笑眯眯地宽慰他：“殿下无需担忧。问道山从不掺和王朝之事，我辈的对手，唯有同为修仙门派的另外两大宗门。”

周见素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心中却想，可我防的就是你们没有对手啊。

他想起周朝并不太友善的表兄，觉得这不算很差的主意：“那就叨扰山主了。”

清延喝了最后一口茶，吩咐：“文柏，送小殿下去安顿吧。”

文柏依言起身。

季明不要文柏送，独自驾驶纸舟出了山脉，剩下周见素一人，与文柏在山间闲逛。

问道山气象巍峨，祥云缭绕，各种不同规格、形貌各异的洞府坐落在山中。

两人沿大路往前走，文柏一路介绍：“这是西学宫，住的多是前辈师叔，年纪较长，性情……怪异些。”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洞府轰然爆炸，浓烟滚滚，笼罩了这片天空。

有人连声咒骂：“该死，你这都炸了几炉了，不行让我来！”

“呸，我炸的是丹炉，你炸的是房子，还敢跟老娘抢？！”

吵吵嚷嚷中，又有人挺身而出，出谋划策：“两位莫急，丹房丹炉多，咱们夜里潜进去，偷几个丹炉来，人手一个！”

这个提议立刻获得众人拥护。

还有人高声叫嚷：“忒没志气！一人一个怎么够，炸炉都得炸多少次了！要我说，一人十个！”

满堂欢呼声炸响。

文柏站在院外，斯文儒雅的脸瞬间绿了，勉强扯起嘴角，强笑道：“叫师弟见笑了。”

周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