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夜宵过后,何济霖将礼物从大袋子拿出来,一件件摆在茶几上,彩色包装纸小山般摞在沈云初面前。
白色驯鹿卧在两人中间,眨巴水润眼睛盯着桌子上彩纸。驯鹿即使缩小体型,也是很大一只,二人坐在一边,难免会碰到。
沈云初手搭在沙发边,眼神平静无波看着茶几,手指不动声色悄悄摸向手边的白色绒毛。
沈云初用另一只手拿起个彩色盒子,包装纸歪歪扭扭画着小花小草和一些彩色方形块块。
“这是什么?”沈云初指着画上方块块。
何济霖和小鹿歪头靠过来,带来淡淡柑橘清新香气。
“是我们呢。”何济霖憋着笑,指着全黑方块:“这是沈哥你。”手指划到一旁头顶有竖线白色方块:“这是我。”
“粉色方块是何院长,旁边一群小方块是孩子给自己设计形象。”
经何济霖这么一说,沈云初再细细看去,真在抽象色彩斑斓方块看出人形。
沈云初手指划过一个个方块,安静欣赏这幅稚嫩画作。稚嫩柔软的真诚,一缕微风,缓慢温柔吹过他身边。
是与二月末寒风凌冽截然不同的感受。
“孩子们画的很好。”沈云初从画中抬起眼。
“哈哈哈,谢谢沈哥夸赞,我会转告他们的,他们听见尾巴得翘上天去。”
打开纸盒,是一个红苹果摆件。沈云初提起顶部的叶子,一串串小星星、月亮和花朵便轻轻摇摆起来,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很好看。”他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颗星星。
“这是今年初春体检打针后,小朋友听说地球上有个谚语‘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集体做的装饰物。”
沈云初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我记得你也是医生,小朋友也要远离吗?”
“他们说济霖哥哥除外。”何济霖学着小朋友口吻,哥哥尾音咬的轻快上扬。
最大一个礼盒包装上只画了几颗星星,笔触成熟,包装也很是精细,似乎不是出自小朋友之手。
看清盒子内容一刻,沈云初微不可查手一顿,原始森林的潮湿雾气,裹挟着腐烂的寒意扑面而来,沈云初动作有些僵硬地将礼盒全部拉开。
各色种子和树叶松塔编织成环,下方悬挂个大松塔和淡灰蓝色羽毛。
是一个漂亮丰盈的捕梦网。
察觉沈云初情绪不对,何济霖微笑僵在嘴边,微微垂下眼皮,将沈云初骤然绷紧的下颌与停滞的呼吸异常状态记下,语气依旧温柔如初:“这是去年带着小朋友去千色镇赏秋,小朋友在林里拾取一些好看的种子干花松塔,在院长提议下就做了这个捕梦网。”
驯鹿这时哼哼唧唧,伸长脖子轻轻叼起下面最大的松果,歪头用湿漉漉眼睛望向沈云初。
似乎在讨赏。
“这个松果是它找到的,最完美的一个松果。”
听见主人夸奖自己,驯鹿将头歪向另一侧,眼中求夸意味更胜。
“很棒。”根本抵挡不了萌物撒娇,沈云初抬起手,摸摸小鹿白雪般脑袋和柔软鹿角。
何济霖耳尖发热从终端调出一个视频。
暖黄色山坡,阳光在林间流淌,空气里都弥漫着阳光暖意,小朋友们在前面蹦蹦跳跳,笑闹着捡拾地上落叶,视频中暖色光投射在沈云初身上,暖阳仿佛也真照耀到他。
这是那片原始森林从没有过的阳光与温暖。
生活常识中讲在如果一个人在寒冷雪天中待太久,反而不能立即用热水暖身,否则会损伤皮肤,至破溃烂掉。
视频结束,暖意消失,沈云初从视频里抽回神。
触摸松果粗糙表皮,仿佛还能感受松塔还残留的温度:“谢谢,小朋友选的礼物很好,我会珍藏的。”
色彩斑斓礼物摆在茶几上,如彩色泡泡。
这是梦吗?一场美梦。
沈云初盯着一旁美人璨阳般金发,和旁边不似凡间的白色精灵。
他是谁?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我臆想出来的吗?
何济霖歪着头,看沈云初若有所思盯着自己,接着抬手捏住自己脸颊,干瘦手指尖轻轻捏了两下。
“嗯?肿么了?”何济霖眨巴漂亮眼睛,有点不明所以。
软玉般触感带着温热由指间传来,沈云初视野凝聚,才发觉自己捏着何济霖脸颊。
“抱歉。”沈云初收回手,有点疲惫按压攒竹穴:“今天就到这里吧,早些休息。”
转变有些突然,何济霖还未做出反应,沈云初就拿起手杖逃似进了房间。
“请来这边。”管家机器人切断何济霖视线,何济霖点点头,脚步却没有挪到半分,转头盯着捕梦网若有所思。
沈哥为什么唯独对捕梦网情绪波动这么大,或者是对捕梦网的制作材料应激?
*
“东路306号,据说建于几百年前的老城大院,是繁华东路唯一破落地区,长期被薄雾笼罩,传说至今没有任何探险队和恐怖主播从这里出来,而且最可怕是,它会动,说不定下一秒院门就出现你面前……”同桌又在讲那个老掉牙恐怖故事,沈云初已经听了几十遍,不太感兴趣,带上耳机跟随放学队伍往学校外走。
高中放学晚,每每到了冬天晚自习结束都要摸黑回家,因此他们几个学生结伴回家。
沈云初觉得对比恐怖故事,学校才真正存于现实恐怖生物,每次回家路上,都觉得自己魂已经脱离身体,在脑袋上飘。
几人如丧尸般疲惫行走,走出好远沈云初发觉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破烂。
“等一下!”
打闹声消失,伙伴们转头看过来,眼神示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