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举手,用委屈又坚强的腔调喊道:“我也……没事。”
然后缓缓落下双手,翻身就手撑着脑袋,侧躺在那儿了,支起很是惬意的姿势。
文杳又是揉了个雪球砸向他,宣镝立马躲闪,滚了几圈便起身,二人又来劲了,你追我跑的打起雪仗。
“他们二人一个垮台一个被毁,该来评价一下我的了吧。”
她这才想起与她一起看戏的还有顾叙,起身靠向另一边的柱子坐于栏杆处,很是欣赏地看他所造之物。
顾叙聪明,将雪人避着那二人堆,靠近枯树。
要不说他心灵手巧呢。
小雪人有鼻有眼,脸面干净,没有不满的凹陷与奇异的姿势,再或是不规则部位,就很规矩的一个雪人,没有多加修饰,洁白一身。
安意在经历了前面那个雷物后,对这个说不上来的满足,笑盈盈的看着。
她指着自己问:“这也是我吗?”
两双眼对视上,如温水洗雪,化情了然于眸。
“是的,我们在比试,如此看来,便是我胜。”
“很好,你赢了。”安意当下给他鼓掌。
“哎,别这样就急着定论了啊,我还可以重新堆的……唔……”宣镝听见这边的对话,不满插嘴一说,却忽略了正在攻击他的文杳。
只见她一个投射姿势,将雪球送出,然后雪球也很懂事,它稳稳的打了宣镝一脸。
此时雪又飘然落下,落在雪人的身上,像是天冷加衣,身上浅贴了一层。
顾叙不知何时,已经从冰池边移到了她身旁,拢袖揣着手稳稳立着,与她一同欣赏冬雪,看雪中二人追逐彼此,有来有回。
这边看台上的两人继续着对话。
“那我既然赢了,该有奖励吧?”顾叙嘴角噙着笑,嘴上这么说,手也很老实的摊开,伸到安意面前,倒是跟小孩子要糖吃一样。
“你们比试,也没事先跟我说啊,哪有奖励?要不你加入她们一起打雪仗?”安意双手抱臂,坐直身子向他挑眉,不去理会那只平摊的手。
“那真是太可惜了,冻了一上午,还被数落了。”
顾叙侧身同她看向庭院,她发觉到了靠近,看去对方时,瞅到了他手里本来空荡荡的,此刻却变出了一张面具正要递给她,与之前那一张不同,这张更有童趣,五彩斑斓之色,纯真无邪。
“新年礼物。”
迟来的礼物,在她这还不算太晚,因为她没想过,他竟然会给她准备。
她起床时便被屋里所堆的礼盒震惊到了,凭外表一看就知道是谁送的。
但眼前这个人不算太熟悉,正在循序渐进的过程中,她没把他纳进去。
“你……我,我没准备。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送,我就……”安意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那日说要再做一张面具,记到如今,真就再做一张送给了她。
“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你记住便好了。你的要求对于我来说都是第一目标。”
你记住,以后还。
安意被这句话封印在原地,“为什么?你这话好似在诉情意。”
“你是不是……”
她的话在靠近的温暖中被打断,顾叙截然道:“可能有些冒昧,但我想说清。我一见你就欣喜,可能就是喜欢,可能你会觉得这个年纪的我还不算认真。在你没有正式拒绝之前,我会把这一程称之为追求,也希望你给我机会,我不会说出去,我只限于你。”
二十六七岁的她听了也心里不平静,这人怎么就这样直白地说出来了。
乱糟糟的,不清醒的。
“你让我好好想想。”
“我随时在。”
顾叙其实也松了一口气,憋在心里不好受,他选择说出来,没想到却让安意难受了,等于是心急如焚祸乱其人。
这个年纪的躁动最是难平复。
昨天才被魅惑,今天就被追上直言,安意看向他,此人正在按捺心里的激动,躲避她的视线。
安意此时脑子里一团黑线,琢磨不出什么来。
脑子里一直飘着顺其自然,还被花卷配音的那种。
花卷说他是她的男主,那他就如同金手指,也是她可发展剧情线,要她与他书写一段故事。
安意摇掉四字,看了他一眼,允言,“那就当是考察了,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你要受得住,不许急。说好了不许说出去,不然作废。”
顾叙被忽悠似的,人呆呆地点头,“决不负意。”
匆促结束了这波乱动,又思及开头的奖励。
人家的雪人做得好看,只追讨了这个奖励,不是面具的回礼。
又不是找她要千里江山三千后宫的,区区一个小奖励还能难住她?
她马上想到一个主意,对候在一旁即将伸回手的顾叙道:“你等我一下。”
转身在走廊上踩得哒哒响,连忙跑进房间里,将几枝梅花抱了出来。
“给你,还算新鲜的,就当是雪人的回礼。”
醒来时就闻见梅香扑鼻,大概是文杳晨时采摘的,但这梅花摘的实在太多了,搁桌上铺满一排,还搭了些花枝在礼物盒上。
顾叙接过那几枝,凛冽之香袭进心间,让人皱起的眉头一下子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