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前去探路的黄箪骑马返还,“可以走,路滑你们小心点。”
说完,便拉过何笑快步朝马车走去,抬眼天色欲暗,事不宜迟,他们得赶紧赶一趟了,能走到村庄还好,不然恐会有危险。
夜晚是捕猎的最佳时机。
一伙人又急匆匆回到马车上去,为首的黄箪代替车夫,他急促地掀开帘子对车里的何笑说:“坐稳了!”
随后驾着马车快速前往,众人跟着他拐弯朝下路行驶。
那段路太过泥泞不堪,好几次让马蹄趔趄,马车左右摇晃。
只将文杳摇向宣镝,安意扶起她后,过不了几秒,她再次冲宣镝而去,后者发出惊呼。
最后三人直接挤在一起,随着马车摇晃。
窗帘子时不时晃起来,透进外面暗淡的光,原来他们已经出了那片林子,现在外面是大片的花草平地,远处群山矗立,长水浪静,天气若是好的话,指定是个佳境。
二人等车稳的差不多了,就坐回原位,看安意注视着窗外,便随她一起望去,“这地儿不错,可惜天太暗了,不能看到最好的时候,哎,后面有空,咱就下来玩玩吧!”
暗夜来临,他们没到村庄,安意欲言又止,感到身心困乏,没有去回文杳的话。
她摇摇欲坠,最后靠着文杳睡着了。
一行人安静得如同那江水,夜晚压迫着他们,忧心忡忡,只希望他们别再碰上事情。
常说越不想要什么越会碰到,可还真是让他们碰上了。
这次是个好事。
但没多久之后,他们离开那片地,一行人是因为前车停下了,才觉不安。
他们往窗外看去,已经没了那处好景,取而代之的是……又一处密林!
“怎么回事?怎么又在林子里?”他们内心紧张憋不住,在车里大声喊,声音直接一波递一波传到车头去了。
“俺不晓得啊,俺不晓得。”提议的那个车夫连忙发声。
不知不觉摸着黑沿路走,却又钻进了山林里,这下陷入僵局中,众人再次沉默,转而大声嚷嚷。
现在也不知什么时辰,周围悄静,先前还能趁黄昏看清,现在他们头顶的天一下子就变得漆黑一片。“我们还不如之前就返程回去,现在好了更危险了……会不会传说中的妖魔鬼怪啊……”慌张的男女声应起,此起彼伏。
“叫什么叫,怂货,老子在周围看看,你们坐车里翻翻有没有照明的。”宣镝一个翻身下车,手里拿着一只火折子,将其吹燃,就着点点火光在夜里试探环境。
如他所言,并未离远车队,离得近的能看见那点火光。
就近处找了根树枝,他握在手里驱打野草,试图找到有用的信息。
想来如此幽深凉夜,定然不会予他希望。
不出意外的话,就得出意外了。
不知何时,他的身后猛然出现一只野狗,其身形壮硕,战斗肯定凶猛,它向前扑去,好在宣镝及时察觉,侧过身,甩着手中的树枝戳它。
顿时,一人一狗的打斗引起了车里人的注意,纷纷掀帘,那堆人立马下车向他那边赶,他们手里拿着火折子,一团亮光照的周围逐渐清晰起来。
等他们到时,却发现那只狗正趴在地,压着野草向隅而泣。
“没事吧?”文杳略过它,反复查看身体前后,冲着宣镝关切问询。
“没事,有事的也只能是它。”宣镝拍了拍身上的脏东西,指着狗,带着几分嫌弃的语气说这话。
可安意看去,却觉得它不像是狗,四肢修长尾巴阔大,倒像只狐狸。
狐狸?怎会如此?
没人去管那只‘狗’,它自觉站起身快速往前跑走了。
众人怕它回巢里报信,会再有野兽出没,紧忙往车的方向走却听闻一声嘲笑。
“嗤——”
一众人的火折子聚在一团,往声源照去,却发现离他们不远处好像站着一个人,隐隐约约能看见身边是刚才逃走的野狗,正在对他嘤嘤诉苦。
呵,无主是为野狗,眼下一看,那人应当就是饲养它的了,又何称野狗。
他们离得还是有点距离,为了看清,就往前挪了几步,一人一‘狗’立于眼前。
那是个约莫三四十岁的男人,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跟被炸过一般,头上一顶破草帽,帽檐阴影盖住了眼睛,看不清眼神,身上衣服自是跟他们比不了,他将袖子挽起至手肘,露出的那半截手有几条长短不一的疤痕。
“你是何人,为何放狗偷袭我们?”良跃想质问他,刚走出几步发现没人跟,又怕极了对面的人,他退至原地,躲在旁人身后发出疑问。
“星火不是狗,它是只狐狸,我并没有让它偷袭你们。”
星火在他身旁乱蹭,似是在诉说委屈。
那男子微微弯下了腰,抚摸它竖直的耳朵,接着将它抱在怀里,抬眼看向众人。
“我刚要关上客栈门,星火就溜出来了,想来应是被你们吸引而至此处。它很乖的,从没咬过人,若是有惊扰,估它在逗玩吧。”
话音落,他又摸了几下星火,却发现耳后黏湿,抬于鼻尖,一丝血腥味侵袭而入,他愣在了原地。
对面之人没发现这边的伤情,他们聚拢在一起言语纷纷。
“他刚说到客栈,我没听错吧?”宣镝掏着耳朵,有点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文杳踮起脚,附在他耳边悄悄说“是的”,转头跟宣镝说了句“你耳朵没掏干净”,宣镝一听,跑旁边掏耳朵去了。
“这边有客栈?”安意几分疑虑,她问向带路的车夫,车夫却只是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两下。
他不清楚。
本着人多不怕事,安意慢慢走向前,清了清嗓子,对男人说:“您方才说关客栈门,可是此处有住宿的?”
那男人没有应答,依旧看向怀里的狐狸。
安意见他不回话,不罢休再次开口询问,“您是老板吧,可否带个路,我们去附近的村庄……叫五元村,您大发善心指个路也行?”
车夫在身后提醒她,那个村子名为五元村。
她偏了偏头对上他抬起的眼眸。
他终于有反应了。
“你们是要去景相山吧,这么晚了还不一定能上山去,下面村子也早已熄灯,没人会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