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珩回来的时候,程然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物品。
他本以为有许多要带走的东西,却不想只收拾了一个行李箱。
不可否认,他的心中有些怅然,也许自己拥有的爱情就像这些身外之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此时再看到陆景珩,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释然,明明也只是分离了一周不到,却像是过去了很久。
“你......要去哪?”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语气中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与平日里的沉稳不同的情绪。
程然不愿意对自己深爱过的人疾言厉色,况且他也实在筋疲力尽,不想刨根问底到底为什么离婚,更不愿意苦苦纠缠。
干脆利落的提起行李箱手柄,毫不怯懦的看着陆景珩,缓声说道:“离婚协议我签过了,放在你书桌上了,你记得收好。”
陆景珩听完沉默下去,俊朗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
程然很少看到他这样子,他曾经爱极了他眉眼含笑,眸光流转的模样,他长得太好看,用现在的话来形容就是传说中的盛世美颜,极品中的极品。
不过极品再度沉默下去的反应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两个人在尴尬的气氛中对视了几秒后,他觉得也没必要等陆景珩说什么了。
“那我走了......再见。”
没有再看一眼这里,他拉着行李箱转身离开。
随手带上门后听到“啪”的那声关门声响起,他的心也跟着莫名的颤动了一下,这声音像是在提醒他,他的青春与爱情已然落幕。
心中忽然有些难受,曾经他以为他和陆景珩的爱情就算不是势均力敌,至少也算得上相敬如宾,现在他才明白,从一开始,他就被心中的痴心妄想蒙蔽了头脑。
所以直到最后一刻,他竟然觉得也许自己离开,陆景珩会比现在快乐,也许会遇到一个更适合他的人,过着更幸福的生活。
想到这里,他眼眶有些酸涩,忍住回头再看一眼的渴望,强迫自己看着前方的路不停的走着。
“再见。”
他心中默念着。
离开后,身上卸下来许多负担,却也少不了烦恼。
程然无奈的揣着没电的手机,跟陆景珩结婚的短短半年,已经很习惯依赖他,离开以后需要自己操心的一切令他暂时难以适应,想到这里,他不禁暗自庆幸自己提前收拾好了搬家的地方。
他不再是象征着权利与金钱的陆家人,自然没有豪华的别墅住着,也没有新款的跑车开着,就连这刚踏出的公寓也不属于他。
心不在焉的等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这个时候正是高峰期,因此并没有幸运的搭上计程车,他苦中作乐的想,幸好这个时候没有遇到熟人,否则他们绝对会诧异自己目前的窘境。
不过转念一想,哪里还有什么熟人?他没什么朋友,自从与陆景珩在一起后,他慢慢融入那个不属于他的圈子,戴上一面温和沉静的面具,陪着陆景珩周旋在名门世家的交际圈中。
陆景珩向来游刃有余,为了不给他丢脸,不得不佯装优雅的跟上他的步调。只是他自己躲在休息室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那面具上疏离又虚假的笑要多冰冷就多冰冷。
可是大家都在虚假中,谁会在意哪些是真实的呢?
“滴滴——”
耳边传来刹车声,猛然将他从回忆中唤醒,抬眼一眼有些愣住:是谢雨辰。
程然捏着行李箱手柄的手指不自然的紧了紧,他开始纠结今天是不是一个不利出行的日子,本想悄无声息的离开,结果先是与回来的陆景珩碰上,此刻又碰见了谢雨辰。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心为之,然而不管怎样,程然都不希望在这里遇到他。
谢雨辰是陆景珩的好兄弟,他们两个人都是红三代,谢雨辰还有一个弟弟,叫谢雨阳,三人自幼长在一个院子中。
虽然他们父母身居要位,但却没有娇惯出他们富家子弟和官家子弟的许多见不得台面的臭毛病。
尤其是陆景珩,他的祖父陆啸山是军人,对他更是严格,从未因他是家中独子就宽纵宠溺。
而陆景珩自幼就是院子里的娃娃头,总是趁着长辈们忙着手上的事情时,带着一群孩子们爬高上低,因此受到重罚的也总是他,可是下一次照样能闹腾的鸡犬不宁。
少年时期的陆景珩太遥远,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记忆中那张年少的脸至今还是那么清晰,以至于他无法将现在的陆景珩与记忆中的少年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