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老人语气又多了些遗憾。
“后来由于家中变故,我们全家搬走以后就鲜少来往,期间也只跟你母亲联系过几次,你不记得也正常。再后来就完全断了联系,谁想到世事无常,等我前些年回这养老的时候才知道你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程然心中有些触动,竟然还会有人记得自己。
他以前也想过,如果自己还记得曾经的事情,曾经的人,那会不会比孤身一人好一点?
这种念头每次都是转瞬即逝,因为他心中很清楚,如果真的有,那怎么会不来保护自己呢?当然,这种幼稚的想法现在自然没有了。
“沈姨,对不起,我不太记得了。”
“你这孩子。”沈姨含笑看着她:“我们虽然久远不曾联系,但切莫跟我生分。这些年你必定吃了不少苦,以后可以将这里当成你的第二个家。”
“家?”
“对。”
程然的鼻子有些发酸,他很不喜欢自己在任何人面前失态,只得强压翻腾的情绪,轻轻的“嗯”了一声。
沈姨慈爱的揉揉他的头发,他忽然有些绷不住了,豆大的眼睛落了下来。
这些时间他与陆景珩的婚姻闹剧让他精神压抑到了极点,多年的情感关爱缺失,以至于一丁点亲近的温暖都能让他瞬间软弱下来。
其实他刚开始甚至没察觉到自己哭了,直到沈姨抹去他脸颊的泪水才发觉。
他想到陆景珩曾说的:男子汉哭哭啼啼的最讨厌了。突然觉得又羞又丧又尴尬。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笑:“进门就看到这梨花带雨的,我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啊?”
那声音相当有磁性,清透好听,程然默默的吐槽了一句自己竟然还有心思去想人家声音好听不好听。
等他抬头就看到一道身影走来,这下才发觉,他不仅声音好听,长得也十分俊朗。
穿着笔挺的西装,干练十足,感觉下一秒就能推开办公室大门直接开始演讲。
那人被他盯着看的有些好笑,递过去一张纸巾后打趣道:“是不是被我奶奶欺负了?”
奶奶?这人喊沈姨奶奶?可他的年纪看上去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啊!
程然诧异的睁大眼睛,想到自己喊沈姨的人是他奶奶,一下子就忘记哭了,脑子里实在理不清应该怎么称呼。
那青年像是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似的,潇洒的一挥手:“我叫沈燃,喊我一声燃哥哥就好,辈分的问题就不要在意了哈哈。”
“.........”
程然不是自来熟的性格,不过他也不反感他的处事方式。
倒是沈姨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你这臭小子,没大没小!”
“哎呀这有什么的?小时候你不还告诉我他是我长大后的媳妇吗?”
“......”
程然觉得这个世界魔幻了,大概是他脑袋短路了,竟一下子被他的神情逗笑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笑成一团。说来也奇怪,明明是陌生的人,现在却能像一家人一样轻松的聊天。
最后起身离开的时候竟然已经快凌晨了,他觉得十分不好意思,连连道歉,最后还是沈燃不放心他自己回去,执意要送他。
虽然他一再表示这么近的巷子没什么不安全,可拧不过他,只得依着他了。
到了家门口,他笑着塞给他一瓶水果糖,道了一声晚安后就回去了。
回到卧室他将那瓶糖放在书桌上,五彩缤纷的色彩看的人心里暖暖的。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觉得整个人都混乱到不行,简单洗漱后躺上床睡觉,他本以为自己会失眠,谁知道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夜好梦。
隐隐约约听到外面鸟鸣声,程然睁眼才发现已经快中午了。
翻出手机一看,好多未接来电,他大概看了一眼,陆家老宅那边打来的就占了一半。
程然实在不明白,自己已经答应离婚,协议也已经签好了,陆家那边的人应该已经知道消息了,明明都很讨厌自己,为什么还要再跟他联系?
他实在不愿意拨回去,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给公司回电话。
说来惭愧,他实在不能接受自己每天无所事事,就在陆景珩的建议下去他的分公司上班。
他们都不担心需要避嫌之类的问题,因为他们结婚本就没有多少人知道——除了他所在设计部主管李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