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啸山的寿诞办的十分低调。
老爷子一辈子刚正不阿,在名利场混迹了大半生,从未失过半分差错,因此对寿诞也不是十分热衷,操办起来更像是家宴,只请了几位本家的亲人和世交好友。
程然已经很久没回这里了,他竟觉得这个地方有些陌生,如果不是为了祖父的寿诞,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宅子里的人对他十分冷淡,他也毫不在意,反而有些佩服陆家的人。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陆景珩跟自己离了婚,却个个都像演技精湛的影帝影后,表面上照样像从前那样对待他。
相反,来祝贺的谢雨阳就比他受欢迎多了。
他默默的坐着,听着谢雨阳和陆景珩的母亲有说有笑。陆景珩的母亲是江南水乡的女子,名字十分有诗意,叫李清诗。
他曾一度觉得如此有诗意的女子,大概将平生的偏见与冷漠都留给了他了吧。
不知道他们聊到什么,两个人又笑成一片。
谢雨阳的笑声十分爽朗,止住笑后温声说道:“阿姨您太客气了,其实蚕丝枕头今天就能带给您的,只是我觉得好事成双,干脆又托人做了一个,你用一段时间后颈椎不舒服的地方应该会有所缓解。”
李清诗被哄的乐不拢嘴:“你这孩子,以后可不许破费了。”
程然觉得有些难堪,他想到之前他送给李清诗的礼物,不管是什么礼物,对方都冷淡的收下,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笑容更是不见一个。
他原以为是自己送的不合心意,现在看来,大概是自己这个人不合她的心意。
有时候很想问,他有什么错呢?但是他知道,自己永远跟谢雨阳比不了。
不管是家世,才华还是其他的任何方方面面,他的起点太低,从一开始就不是能与他们接触在一起的人。
他能够理解李清诗,不过是希望自己的独生子能够找到一个般配的人,而结果却给她当头一棒。
尤其陆景珩带他搬出去后,李清诗对他的态度就更加淡漠。
胡思乱想之间,眼前多了一杯温水,抬眼看过去,是谢雨辰。
他有些感激的接过水,轻声道了一声谢谢。谢雨辰随意的坐下,说道:“道谢就太见外了吧。”
“可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谢雨阳也过来他这边,目光略带嘲讽的看着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再说谢谢可要让我跟哥哥伤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跟我们生疏了呢。”
他语气中的情绪有点明显,谢雨辰表情阴沉下来,低声说道:“阳阳,不要闹。”
谢雨阳撇撇嘴,抱着谢雨辰的胳膊开始撒娇:“哥哥,我就是许久没见然然,跟他开个玩笑嘛,你干嘛凶我呀!”
谢雨辰最怕他来这么一招,头疼的拍拍弟弟的肩膀,嘱咐了一句:“今天长辈们都在,你不许使小性子......”
话没说完,就被人拉去叙旧了,他本想再交代两句,无奈没张口就被急吼吼的拽走了。
谢雨阳微笑着朝着被拉走的哥哥吐了吐舌头,再看向程然的时候却敛了笑容。
“程然,我很佩服你,真的。明明知道陆家没有人喜欢你,而自己的丈夫,哦不对,前夫也容不下你,可你就能厚着脸皮凑过来,怎么?你想让祖父为你做主吗?”
程然面不改色,小口的喝下一口水说:“脸皮厚不厚也要看跟谁比,如果跟你比我确实甘拜下风。你说,纠缠别人的丈夫是什么心态?我们一起长大,我不记得你经历过什么让你变得如此厚颜无耻。”
谢雨阳的神色冷了下来,俊秀的面容浮现出一丝戾气。
可程然并不打算住口:“怎么办呢?先不说你在陆景珩心里重不重要,即便以后真的在一起,他就不会再离第二次婚吗?”
“你以为我是你吗?既然是我想要的人,我就有办法让他永远属于我,至于你,以后都不可能再得到。”
程然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毫不在意的瞟了他一眼:“那就是你的事情了,我并不在乎,就像我一直不在乎你从小到大是如何挑衅一样,不过很抱歉,你得到的,永远不可能完整的了,他的所有第一次,都给了我。”
谢雨阳再也挂不住脸上虚假的笑容,冷冷的凑近程然,目光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憎恨:“程然,等着吧。如果这个世界有地狱,我一定让你站在地狱的最深处。”
“拭目以待。”
程然已经习惯了两个人的冷言冷语,他忘记什么时候开始的,却早就成为了习惯。
这个时候该来的人差不多来齐了,谢雨阳也没有与他纠缠不休。
等到陆陆续续的入了座后他才发现,谢雨阳在李清诗的左边,右手边是陆景珩。
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的位置是挨着陆景珩坐的,这样看起来可太像豪门公子左右逢源的狗血剧情了。
而且很明显,豪门公子的母亲更喜欢后来居上者。
但是想想事实好像确实是这样,也可能更糟糕一点,毕竟他已经出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