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长廊灰暗阴冷,亮到刺眼的“手术中”的指示灯增添了几分压抑焦虑,守在外面的一行人个个神色担忧。
乔邈闻讯赶到的时候手术还没结束,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心中狠狠的抽动几下。
目光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几个人,随即直直的看向陆景珩,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陆景珩惨白的脸色蒙上了一层不容易被人察觉的悲戚,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的守在外面。只有他自己知道,绷在他心里的那根弦已经被拉到了极限。
他无法想象程然真的出了什么事后会怎样,任何一种负面的设想都能让现在的他痛不欲生,却无法表露分毫。
面对乔邈的责问,他的心如同被丢弃在万丈深渊般,他的沉默不言激怒了乔邈。
乔邈的理智一下分崩离析,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给了陆景珩狠狠的留下的一巴掌。
陆景珩的脸颊瞬间留下红色的手掌印,连嘴角都被打破了皮,然而他却并没有大发雷霆,依旧沉默的站着。
陆景珩的助理惊得连话都不会说了,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人敢对陆景珩动手。
他本以为陆景珩会大发雷霆,却更为惊悚的发现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依旧不悲不喜的站在那里,眼中只有那盏冰冷的手术灯。
谢雨阳见状一下子扑过去挡在陆景珩面前,厉声吼道:“你这个疯子,到底有没有教养?”
“教养?”乔邈危险的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教养这种高大上的词汇难得你还听说过,不过我的教养向来只对人,不对畜生。”
话音刚落,他一巴掌甩了过去,谢雨阳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捂住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觉得腹部又是一痛,一股力道踢得他踉跄摔倒。
他痛得眼前一黑,抬起头只看到乔邈又要踢过来的一脚。他急忙想往后退,好在谢雨辰上前拦了下来。
乔邈一把推开谢雨辰挡住他的手臂,嫌恶的说:“从今天起,只要有我乔家一天,就会对你和你那恶心人的弟弟百般打压,绝不留情。奉劝你一句,把你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时间用在想办法应对上吧,以后有你们哭的时候。”
谢雨辰并未动怒,语气依旧平缓:“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你先不要这么激动。不管怎么说,我们谁也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乔邈盯着谢雨阳,一字一句的说:“你最好跟这件事没关系,否则我必定双倍奉还。”
谢雨阳被谢雨辰扶了起来,目光毫不躲避的与乔邈对视:“我发誓,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也跟哥哥没关系。”
乔邈不再理会他,走到默不作声眼眶含泪的甄珠身边,甄珠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却还是抑制不住的掉下眼泪,乔邈想要安慰,心里却乱糟糟的一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走廊里又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闷,直到手术中的指示灯灭掉后,陆景珩竭力克制住自己有些发抖的身体。
厚重的手术室大门打开,几个护士推着脸色苍白双唇干裂的程然出来,乔邈以及甄珠急忙过去,小心翼翼的站在旁边。
程然看到他们眼眶中的泪光,勉强的笑笑,气息不稳的说道:“没事了。放心。”
甄珠轻轻的握着他没有挂着点滴的另一只手,哑着声音说:“然哥,对不起。”
程然虚弱的摇摇头,这件事跟甄珠没有关系,但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内疚,他想要安慰却有心无力。
乔邈心里堵得难受,看向医生,问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他刚做完引产手术,这段时间务必好好调养。”医生推了推眼镜,轻叹一声:“幸好病人年轻又送来的及时,不然还真的很危险。”
“引...产?”
“对,送来的时候已经出现流产症状,跟病人沟通后暂时推测他应该是误用了堕胎药。”
医生解释道:“受孕超过两个月,药流是不能起到良好的效果的,再加上他本身是男性,不像女性适合生育,且体质不好,剖出来的时候还一度难以止血,好在情况还算乐观,引产手术还算成功,接下来细心调养就好。”
一时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痛不欲生的滋味一下子将陆景珩淹没,他想要过去看看程然,想要过去抱抱那个熟悉的人,身体却像被碾压拧断后般无力。
程然大概是恨他的,连目光都没有落在他身上一秒。
他想叫一声程然的名字,喉咙却如同失声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