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默:“……”
他真的只是单纯的疑问,没有别的意思。
“……没说错。”尽管只有余光,宋默仍是架不住温予的可怜攻势。况且也确实没说错,他和父母从来没吵过架。
闻言,温予脸上的哀怨一秒收起,对着赵骏明眉飞色舞:“看吧,我就是知道。”
虽然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但赵骏明还是有种吃了大瘪的感觉:“行,鱼少料事如神。”
新的座位大家都还没习惯,赵骏明进教室时下意识要往原座位走,很快又反应过来:“我靠真不习惯。”
老实说,温予也挺不习惯的,两张桌子分开后,他感觉椅子都变小了,过道也没原来那么宽敞。
第一节物理课,教物理的林老师是隔壁四班班主任,瘦瘦高高的,戴着一副千禧年前后风格的老式方框眼镜,很有文艺青年的味道,大家私下里都叫他小林。
他一进来就“嚯”了声:“新学期新气象啊这是?”
结束了对上个学期内容的复习,今天课程步入正轨。
虽说知道温予和宋默住上下楼,邻居关系加上同班,再加之温予的班长身份,关心宋默实属人之常情,但赵俊明越看越觉得,他们班长是不是对邻座关心太反常了?
课间宋默一起身,温予就要问他去哪、去做什么,然后跟着一起去,就连宋默去教室后面扔个垃圾他都亦步亦趋。更别说什么上厕所、接水……
有时候赵俊明感觉温予像只离不开老母鸡的小鸡仔,有时候又觉得温予像只生怕一个没看住鸡崽子就跑丢的老母鸡。
俩大男生,有这么分不开吗?
和他一样困惑的还有曾悦欣。
曾悦欣习惯每个课间都去班里溜达一圈,这会儿回到办公室,见温予来找江老师领书法比赛的专用纸,把人叫了过来。
“老大,什么事?”温予乖巧站定。
曾悦欣懒得跟他计较称呼的问题;“我让你多照顾照顾宋默,你还真就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满学校地转啊?”
温予说:“哪有满学校,我们今天除了早操的时候都在教室周围转悠。”
曾悦欣:“……”
重点是这个吗?
曾悦欣建议道:“又不是连体婴,宋默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老粘着人家干什么?到时候搞得人不自在了。关照也是要讲究方法的。”
“我在讲啊,”温予很无辜,“老大,你信我,我都是为了他好——打铃了,我先回去上课了,老大拜拜!”
少年一尾鱼似的溜走了,看得曾悦欣直摇头。
温予回到教室,把宋默的那份书法纸给他:“江老师说周五放学之前交,就这一张,谨慎下笔。”
宋默:“谢……嗯。”
这节英语课,教室里安静下来,老师在台上滔滔不绝。
温予他支起脑袋,水性笔不知不觉在指间打转,一个没拿稳,啪嗒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起身时瞥见宋默专注的侧脸。
他对宋默的关心太过了吗?连老大都要说他。
可这人这么倒霉,昨天跟了一天,头顶的黑条条才变灰那么一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今天还是黑的,要是真放养了,要怎么保证宋默安稳无事呢?至少他粘着宋默的这一上午,可什么事都没发生,风平浪静。
果然还是得看着。
把人放眼皮子底下,温予才觉得安心。
更何况,宋默的运势条真的有起色,这会儿就已经变成昨晚分开前的灰度了。
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温予撕下张便签纸,唰唰几笔,仗着手长腿长,都不用扔,伸手就把纸条按在宋默桌角。
收回手,老师正好回过头。
宋默一直没动作,等老师低头,才把便签揭过来。
【你中午留校,还是回家?】
字如其人,隽秀好看。
但宋默有些迟疑。不管回复什么,温予应该都要跟他一起。
温予已经跟了他一上午,除了被班主任叫走的一小会儿,其余时间他没离开过温予视线一步。
温予说这是出于对新同学的人道主义关怀,还说:“你忘啦?我昨天不是说了么,我可是幸运之神,经常倒霉的都知道,这种时候更得挨我近一点,多蹭蹭我的好运气——你看,到现在为止什么也没发生吧?”
宋默无言以对,也无法反驳。
但温予说的蹭好运,他不置可否。的确是安宁的一上午,但又怎么确定是偶然撞了好运,还是温予带来的?虽然,和温予在一起的时候,他身边真的在减少那些预料不到的小麻烦。
他并不反感温予的紧追不放,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紧紧黏着人的时候,宋默甚至隐隐觉得……有趣。明明从前,他最不喜欢被谁盯着,只想远离人群,随便在哪个角落当空气。他不想去靠近谁,也不想被谁靠近。
如果能知道温予心里在想什么,这些疑问是不是都能迎刃而解了?
温予等了好久,终于等来宋默的回复。
【留校。】
他立刻提笔:【那,你吃羊肉吗?我带你去一家宝藏店铺,就我们俩,不带邱为他们,怎么样?】
又过片刻,纸条回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