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扭头问宋默:“你记得游戏名字吗?”
宋默的情绪似乎还没调整过来,但有问有答:“逃离古宅。”
这不没记错么。
邱为战术后仰,缓缓后退:“别搞我啊……大白天的什么意思。”
“是不是bug了?”赵骏明接过鼠标,退出重进,还是没能找到游戏,搜索也是一无所获。
“我去,”陈才搓搓胳膊,“看,我鸡皮疙瘩。”
“还是说你们记错名字了?”赵骏明分析。
“不可能。”
“不会。”
温予和宋默异口同声。
这么简单朴素的游戏名字都能记错,也太看不起他俩的脑子了吧。
邱为脸色有点不太好:“好了好了别管这个了,是bug,我宣布就是平台bug。”
不能细想,想多了很难说是不是自己吓自己,几人翻过这茬,权当是游戏平台的问题,连反馈都没写。邱为三人的恐怖游戏也玩不下去了,沉默一致地关掉,玩点别的。
竞技游戏最能让人的情绪迅速亢奋起来,他们选了个射击类对抗游戏,能五排,就是得先买游戏。五个人里只有宋默这个游戏小白是真的一穷二白,连最基本的账号都没有。不过温予有小号,他去年一度沉迷这个游戏,大号分段高了之后觉得失去了一些游戏趣味,便又买一份建了个小号,闲着没事就去炸鱼。
但是宋默椅子都没坐热,起身说:“你们玩。”
温予反射性地抓住他:“你去哪?”
“出去一下。”宋默顿了顿,找补似的,“有点闷。”
房门开合,几人看着他离开。
邱为三人面面相觑,安静片刻,邱为“噗嘶噗嘶”地叫温予:“怎么了这是?”
温予看着紧闭的门,蹙眉没回答。
赵骏明猜测道:“是不是刚才那个……真吓坏了?”
陈才不太信:“怎么可能,你确定你说的不是邱为?”
“哎哎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邱为不服,“温予刚刚不都吓哭了,我看宋默也有点想哭想哭的,怎么就不能是吓的,说不定就是不好意思被我们看到糗样才出去了呢。”
温予用怜悯的目光打量他一遍,起身道:“为为,不要以己度人,谁说哭就是被吓的?我去看看看,你们先玩吧。”
温予出门时正刚看见宋默拐进楼梯间,他快步上前,却又在门口缓下脚步。身体比大脑反应快,没多想就跟出来了,完全是这段时间养成的条件反射。他很在意宋默摘下头显时的模样,临门一脚才想到,就这样去问吗?宋默看上去是想自己待一会儿。
消防通道里无人来往,安静得呼吸都带着回音。可就连躲在这儿都隔绝不掉那些杂音。它们像阴暗角落里长出的蘑菇,抖落的孢子散落在周围,菌丝密密麻麻、窸窸窣窣地织成网,把人兜在里面。
宋默皱眉阖眼,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一点头疼。
其实习惯了每天24小时不间断的心声灌输之后,他很少会这样了,只有突然进入人流密集的场所时会有一两秒的短暂耳鸣。虽然网吧的喧闹给了他久违的重击,但这么长时间下来,他早该适应。
头疼似乎是因为别的。
“世子呢?快护送世子离开!”
“世子……世子没了!”
……
顺着那些细密菌丝爬过来的两句话将他紧紧缠住,太阳穴胀痛不已,像是余烬的火星子溅上来,妄图再燃起一把大火。
“宋默?”
独特到无需分辨的声音。宋默抬眼望去,温予从门后探出一颗脑袋,关切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少年蓬松的发丝随着歪斜弧度绵软地垂落,像春风中轻晃的杨柳。
闷燥秋日里忽地落下一滴甘露。
星火烬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