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努力牵扯着这股情绪，干涩开口：“宋默，你……”

“你俩站这儿干嘛呢？”邱为也跑了过来，“走啊，回班上……呃，这是，咋了？”

看见宋某的红眼框，他比温予还傻眼。

宋默长睫颤了颤，直到这时才回过神似的。眼眶里的湿润显然让他自己也很惊讶，他抬手抹了抹，困惑地皱起眉：“我这是……”

“我懂了！喜极而泣对不对？”邱为拍拍宋默的胳膊，“看不出来啊宋默，原来你是这么感性的人。”

“……”

“……”

“你俩看着我干嘛？难道不是？”

温予握拳在唇边咳了咳：“嗯，你说得对。”

宋默默默地擦掉眼泪，不置可否。收起那些复杂情绪后，他又恢复了以往冷淡的模样，只有微红的眼角和洇湿的睫毛在温予心里留下了一丝痕迹。

等到他们回到班上，宋默已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接力赛以小组的方式进行，高二八个班，分了两组，此时第二组也已经比完，小组第一是二班。男子组之后便是女子组的比赛。

唤作平时，温予应该上前去给大家加油的，但宋默那双湿红的眼睛一直在他脑海里浮现，在邱为和赵骏明叫他的时候借口有点累，和宋默坐在后面。

这个时候接力赛是比帅哥的八卦好看的，没多少人注意的大后方，温予拿了瓶水，学着宋默拧开瓶盖后再递过去。周围都是声嘶力竭的加油声，他不得不凑近了问：“你怎么样？”

“谢谢，”宋默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咕咚一声咽下去，垂眸没看他，“什么怎么样？”

温予瞪大眼，一脸自家孩子学坏的语气：“宋默，你学会装傻了！”

宋默没说话，嘴角几不可闻地翘了翘。

捕捉到这抹转瞬即逝的也许可以称之为笑容的弧度，温予的心踏实不少，追问道：“你刚刚到底怎么了？”

瓶中的水轻轻晃动，宋默敛眸沉吟片刻，说：“我不知道。”

他只记得，温予迎风奔跑的模样，在他心里很重、很重地落了一锤，深深陷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安然落地。那样东西是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便一直等待盼望着的，仿佛已经等到海枯石烂，四季不知转了几轮，连某棵树上的窝巢都不再有鸟雀飞来。

温予手肘抵在大腿上，支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之前那种溢满胸腔的浓烈情绪仿佛还在心底似有若无地荡漾，像退潮后变得文静的海浪。

“那你呢，”宋默忽然问，视线落在他的手上，“手疼不疼？”

“什么？”好吵，是真没听清。

温予直起身要把耳朵贴过去，正巧宋默也这么想，俯身靠过来。他们的动作不约而同，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柔软的唇在耳廓边轻轻擦过。

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若即若离的触碰带来一阵酥麻痒意，直冲天灵盖，激得温予后腰都软了一下。

他飞快退开，捏着那瓣耳垂使劲揉了两下，仿佛这样就能装作耳朵发烫是被自己揉出来的。

宋默喉结滚了滚，也缓缓拉开距离，低声又问一遍：“你的手，疼不疼？”

这次温予听清了，但他莫名不敢去看宋默，视线乱飞，穿过层层叠叠的围观群众胡乱地去找田径场上的运动员，囫囵地说：“还好吧，刚刚有点，现在没事了。”

拿接力棒总得使点力，不然掉棒就亏大了。何况跑起来时全身都在用劲，抓得就更紧了，只不过肾上腺素一飙升，当下是感觉不到的。刚刚才后知后觉地疼了一阵子。

片刻，才听见宋默“嗯”了一声。

女子接力跑完，没过多久，最终的成绩排出来，广播上叫着各年级获得冠亚季军的班级前去领奖。

高二三班以非常漂亮的优势拿到接力冠军，二班亚军，四班季军。接力赛成绩一出来，各班的总分也就定下了。

“第一！爽！”邱为高呼，趴在栏杆上冲着领奖回来的温予喊，“鱼少，奶茶奶茶！”

温予笑：“少不了你的！”

他看向宋默头顶，心情更加畅快，哈，不就是个灰色运势条，有他在还不是什么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霉运退散，别想再骚扰宋默。

接下来的是运动会闭幕式。雨越下越大了，七中校方没那么不做人，非得让学生们淋着雨开闭幕式，于是今年的校运会闭幕式是在教室里听着广播进行的。

两天运动会下来，没有参加运动项目的同学也付出了自己金贵的嗓子，尤其经历过刚才的接力战役，一个两个说话都是沙哑的。

回到教室，广播认不认真听，校领导们就管不着了，温予兑现诺言，举起手机晃了晃说：“大家想喝什么，写下来交给组长，一会我来收，别在群里发了，容易乱。”

曾悦欣也没管他们听不听闭幕式广播，说：“账记我这。”

“老大，说好了我请的。”

“你还当真啊？我在这儿轮得到你个小屁孩臭显摆？”曾悦欣说，“这会儿不把我当你们老大了？”

“那行吧，”温予一扭头，“就都点杯柠檬水喝喝得了。”

大伙儿立刻不干了，嘘声一片。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奶茶费用还是由曾悦欣这个大家长支出。四十多杯奶茶光是制作都要很久，闭幕式结束后别的班都各回各家了，他们还在班上留了一会儿，等到奶茶送来才各自拎着战利品离开。

“作业都带好啊，假期注意出行安全！”曾悦欣叮嘱道。

邱为走之前还趴在窗口挤眉弄眼的：“鱼少，给你发了，好东西，记得看。”

温予翻个白眼：“看个头。”

不用看都知道邱为发来些什么东西。

他瞥了一眼宋默，总觉得耳朵发痒，忍不住揉了又揉，心想再看那些东西他就是傻子。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晚上睡前，温予还是点开了邱为发来的东西。

没别的意思，他就是好奇，看看当下的校园热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