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营地离市区有点远,舒越是主动邀请的人,包圆了小孩们的来回交通。
邱为一下车就“哇”了一声:“我靠,我白当十几年临市人了,咱们这还有这么好看的地方。”
毕竟是商业露营地,不像真正的野外那么粗犷壮阔、野蛮生长,就像舒越照片里拍的那样,这片露营地挨着小湖泊,四周树木环绕,草坪开阔,经过商业化的修葺后用石板路铺分出几个大区域,最外围建了一排木屋民宿,有简约的独栋,也有仿树屋式的两层小楼,楼与楼之间以彩灯连接,到了晚上灯亮起来,应该会是一片不错的夜景。
紧随其后的赵骏明踹他一脚:“别看了,卸货去。”
营地有帐篷可租,他们不是露营爱好者,心血来潮来玩一次,一致决定来这里租,不过其他东西比如烧烤的厨具食材和过夜用品都是自备。
温予还带了吉他来,他说:“既然没有乐队驻唱,那我来助助兴吧,别嫌我弹得难听就行。”
最终来露营的有十来个人。温予原本没打算叫这么多人,但宋默说“烧烤还是人多好一点吧”,他想了想,在班级群问了一嘴。
班长的号召力真不是盖的。
人多食材多,几人合力把装满食材的保温箱和冷饮水从车上搬运下来,然后跟着舒越去拿帐篷。
“怎么样?这里环境还不错吧。”舒越穿着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扎着利落的马尾,青春活力走在一群高中生里也半点不违和。
温予点点头:“很不错!舒越姐,你真会挑地方。”
“那当然。”
仓库里还有一个人,见他们来了,指指整理好的帐篷:“姐,我都准备好了,你看看……”
看见温予,他愣了愣,消声的话尾一转,有些尴尬地笑着打招呼:“嗨。”
温予没想到舒策会在这里,倒是大方得多,冲他笑笑:“好久不见啊。”
舒越也道:“你们俩是挺久没见了,上高中就没见你们约着出去玩了呢。”
舒策不自然地扯扯嘴角。
宋默低声问:“朋友?”
【虽然是想见见他才来的……但没想到真见着人了居然这么尴尬】
【他长高了点吗?也是,我俩都一年多没见了,我也长高了】
【平常心,平常心 ……他身边还是这么多人】
宋默淡淡看过去,甚至不需要听心声,都能从那个男生脸上解读出丰富的内心活动。
邱为心大,见两人打招呼,没心没肺地凑上来勾住温予:“你也是温予朋友啊?你好啊我叫邱为。不愧是咱们班长,人缘这块真是这个。”
他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干活去。”温予把他胳膊抖下去。
“我帮你们一起搬,”舒策道,“我叫舒策,策划的策。”
温予落后他们些许,和宋默悄无声息地抱着帐篷走在了队伍后面。
宋默从他手里又分走了一些:“小心手。”
温予展示手掌给他看:“有你的药,已经快好啦,不影响。”
那点擦伤本就不严重,愈合得很快,几天过去只剩下零星的一点点痂,薄薄一层,蹭蹭就要掉了。
舒策不时回头看,见距离越来越远不由失望,一副想过来又顾虑什么的模样。
和大伙儿拉开了一定距离,温予这才回答宋默:“算是发小吧,舒策是舒越姐的表弟,我俩小学初中都是一个学校的,一直到上高一的时候关系都挺好,不过高一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事……就没怎么联系过了。”
他含糊地一笔带过,不确定是否要将“舒策向我告白过”告诉宋默。告白发生在他和舒策之间,是他们两个的事,况且他作为拒绝了对方的被告白者,无论以什么态度将这件事告诉第三个人,对告白者而言都像是一种冒犯。
温予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宋默没说话,他组织着措辞:“不是什么矛盾吵架之类的,就是观念不太一样,加上不在一个学校,各有各的社交圈,自然而然就淡了……”
温予对“拒绝告白后还能不能当朋友”没有特意去想过,都是顺其自然,因为会尴尬的往往不是他,而是被他拒绝的人。舒策就是那个尴尬的人,温予没特意躲避过舒策,是舒策渐渐远离,和他淡了联系。
现在看来,舒策好像还是没调理好。
按理说,温予从不需要调理。
可宋默一再沉默,他产生了一丝心虚,忍不住撞一下宋默肩膀:“真的,信我。”
宋默停下脚步。
温予也赶忙刹车。
宋默说:“我知道。”
温予:“嗯?”
我知道你们认识很多年,知道他向你告白过,也知道你拒绝了他。
全都听到了。
那个人的心理活动真的很丰富。
“所以,你不用解释这么多。 ”宋默说。
温予歪头,认真地盯着他看,直到宋默略显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轻轻开口:“可是你看上去不高兴。”
发愣的一瞬,帐篷顺着重量下滑,宋默垂眸往上捞了捞,自己都未察觉到微微蹙起的眉头因为这一句话而舒展,“很明显?”
“很明显,”温予伸出一根手指头,戳在他眉心揉了两下,好笑道,“小宋同学,你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啊,现在又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