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和宋默偷偷溜走了。

是走出火锅店门的那一刻兴起的念头，趁着没人看见，他拽上宋默就跑了。

“去哪儿？”宋默问。

“不知道。”温予说。

温予披着满街华灯，像在发光。宋默反手牵住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回轮到温予问：“去哪儿？”

宋默：“还想看烟花么？”

温予把航向完全交给他：“想，如果只有我们两个的话。”

“嗯，只有我们。”

宋默带他来到武馆。宋叔叔的武馆位于一栋体育大厦的五楼，这个点楼内很安静，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楼层内交叠回响。

温予看着宋默打开某间练功房的门，瞅一眼头顶监控：“宋叔叔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不会。”

远处传来砰砰声响，烟花秀已经开始了。

宋默挑的这间练功房视野很好，大片的落地窗，两边的高楼大厦正好将烟花夹在中间，能看见每一簇火花盛放的瞬间。

他们来得晚了些，错过开场，却不影响温予的兴致，放下包，他拉着宋默在窗前坐下。练功室没开灯，成了昏暗的染缸，被焰火不断染成各种颜色。

温予和宋默坐在染缸里，也被泼上闪烁的颜料。

虽然遗憾的是，这些五颜六色的烟花没能把宋默头顶的运势条也染色。

“宋默，看我。”

“嗯。”

宋默刚转头，一双手捧了过来。

“咚”的一声骨头撞击的闷响，宋默还没说话，撞他的人先嘶上了：“好痛。”

宋默退开一点，想看看温予的脑袋。温予不让他动，捧着 他的脸又“咚”地撞过来，这次收敛了力道，没把自己撞疼。

温予松开宋默的脸，手撑到地板上。额头相贴，近在咫尺的距离比之前任何一次肢体接触都要亲密，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鼻尖轻微触碰的细小绒毛。

贴在一起的地方似乎开始升温，但分不清来自谁。昏暗中，他们能看清的只有彼此眼中映出的花火。

温予先笑了。

“元旦快乐。新的一年祝你好运。”

“砰——”

烟花秀燃至尾声，最后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噼里啪啦地谢掉。一切沉寂，喧闹遥不可及。

宋默也将手撑到地上，触及温予微凉的指尖。

他弯起唇角，轻轻地回应：“元旦快乐。你也是。”

离开武馆的时候温予才看手机，邱为打了两通电话，但他的手机从下午彩排开始就一直静音，完全没接到。

发来的消息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他和宋默，后来就变成对他俩偷跑行为的质问与控诉。

温予懒得看，随便发了个表情表示复活。

邱为：[你还知道回消息啊]

邱为：[你俩干嘛去了？也不说一声]

说完发了两个殴打的表情包。

不打招呼就掉队确实是温予不对，每次集体活动的时候他都是那个让大家离队一定要报备的人，结果这次自己没做到，躺平任揍。

温予：[你们还在帆子家？]

邱为：[在啊，我们打算在他家玩通宵了，你俩呢，回家了？要不要再过来？]

温予：[不去，我跟宋默二人世界:D]

邱为发来个恶寒的表情：[别麦了哥，知道你俩关系好行了吧]

邱为：[从来只闻新人笑，哪见旧人哭！]

温予回他一个白眼。

他低头玩手机，宋默便一路牵着他走。走出大厦，深夜的寒风迎面刺来，一片不规则的晶状物落在手机屏幕上，温予有些惊喜地抬起头：“下雪了啊。”

宋默：“嗯，看楼梯。”

新历伊始，初雪降临。

元旦短短的一天假后，学期也走入尾声。今年春节早，所以放假也早，高一高二在小年这天正式放假。

所有人都在为放寒假和即将到来的春节高兴的时候，温予却高兴不起来。

他盘腿坐在宋默床上，看着对方收拾行李，不死心地第十二次问：“一定要回易城过年吗？”

要不是前段时间聊起春节，温予都忘了宋默老家在易城。当初会搬来临市，宋默说是因为唐蕊和宋彦光认为得给他换个环境试试。温予猜想，换环境的原因大概和宋默身上的霉运有关，毕竟宋默在原来学校的遭遇算不上好。

再怎么说，易城是宋默从小长大的地方，除父母以外的亲人大多都在那边，回老家过年无可厚非。

可温予担心，这一分开就是一个寒假，相隔这么远，他的好运buff还管用吗？宋默的运势条那么灰暗，又要倒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