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门里面只有一个铁盆，铁盆已经不新，里面堆叠着香灰与尚未烧完的纸钱边角，越桥碰了下铁盆，还留有余温，刚烧完不久。

阿慧猛吸一大口，好香好香。

越桥把阿花放出来，阿花见阿慧一脸陶醉，也努力嗅了嗅，什么也没有，“喂，你干什么，跟喝了酒一样。”

阿慧：“你没闻到吗，好香啊……嗝。”

阿花：……

“桥姐，她这是怎么了？”

越桥道：“这是专门供奉的香火，只有对应的人能收到，你闻不到，阿慧却能吃得很开心。”

阿花摸着吃得鼓鼓的肚皮，一脸餍足，“自从变成鬼，我就没吃过一顿饱饭，谁这么好还给我烧纸……”

她忽然打了个激灵，缓缓扭头，然后就见越桥似笑非笑看着自己，“不，不会是刚才那人吧？”

越桥点头，“猜对了，但无奖。”

能给阿慧烧纸，说明刚才的保洁肯定认识阿慧，可阿慧思来想去也不记得她，阿花翻了个白眼，“你能记得啥，连名字都是桥姐帮忙才记起来的。”

阿慧：……竟无法反驳。

“不管怎么样，等明天一切就都清楚了。”越桥让阿慧爱去哪去哪待着，反正不要打扰自己睡觉。

“哦。”阿慧委屈，羡慕地瞟了能时刻跟在越桥身边的阿花一眼，自己找个角落待着去了。

越桥盯着阿慧的背影若有所思，看那铁盆里灰烬的厚度，保洁不是第一次如此烧纸，可阿慧却说自己是第一次收到，再加上成了地缚灵……除了保洁，这家酒店里似乎也藏着什么……

午夜十一点，今天是农历十五，庞宇南已经被自家老妈管了将近一周不许钓鱼，实在痒痒的很，尤其白天发小向他炫耀在郊外野河里钓上了十五斤的大鱼，心更痒了。

就在这时，发小突然打来视频。

“南子，来钓鱼不？”

大概是光线的原因，发小的脸色发暗，庞宇南看背景是水边，气笑了：“你小子，知道我妈管着不让钓鱼，还特意显摆，小心我揍你。”

对方似乎在调整渔具，手机只拍到半张脸，“你到底来不来，不来我就自己钓了。”

庞宇南记得老妈说过十五之前不许到水边，现在十五马上就过了，提前一点应该也没事吧，反正等他回来也过了时间，到时候自己好端端站在老妈面前，老妈也说不出什么。

“成，位置发我。”那河挺长的，要是找错到对面光绕过来就得花几十分钟。

庞宇南收拾好渔具，拎着渔具轻手轻脚下楼，刚碰到门把手，客厅的灯就“唰”地亮起来，一看，老妈早就拿着鸡毛掸子等候多时了，旁边，庞父一脸“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庞母：“你干啥去？我都说了让你十五之后再去，十五之后再去，你怎么就不听呢？现在还想偷着去，我看你是要上天！”

庞宇南被追得围着沙发转圈，“妈，你这是封建迷信，我不抽烟不喝酒，没任何不良爱好，就想钓个鱼怎么了？您都管我一周了，再不碰鱼竿我就憋死了！”

“你这臭小子，不让你碰那是为你好，怎么，差一个小时都等不了？”庞母简直要被他气死了，“人家大师都说了，你倒好，就知道和人对着干。”

庞宇南简直和自家老妈说不通，这个世界上哪有神神鬼鬼，那都是用来骗人的，“可是我都和段赫约好了，他就在河边等我呢，我总不能爽约吧。”

答应了人不去，这算什么？

“段赫？”庞母和庞父对视一眼，脸色都和刚才不一样了。

“对啊，不对啊爸妈，你们怎么这副表情。”

庞母放下扬起的鸡毛掸子，“小南，你知道小赫去哪了？”

“城郊的那条野河啊，他在那钓鱼呢。”庞宇南道，“爸妈，到底怎么了？”

庞父赶紧去给段父打电话，庞母道：“段赫已经失踪一整天了，电话也联系不上，他爸妈都急坏了。”

什么？！

“妈，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没和我说？”

“今天上坟忙忘了嘛，你一回来就在房间里睡觉，睡了一下午，我跑到你梦里告诉你吗？”庞母没好气道。

庞宇南下意识看向自己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段赫的聊天界面，十一点半。

手机突然传来震动，庞宇南一看，是段赫。

接通视频电话，他先把段赫骂了一顿，“你小子一天不回家里人消息，段叔许姨都急坏了，还想着钓鱼呢，赶紧回家！”

“南子……”段赫的声音透露着一股子不对劲，庞宇南定睛一瞧，魂差点飞了。

对面的“段赫”脸惨白的吓人，眼睛死死瞪着屏幕，像要透过屏幕来找自己，“南子，你怎么还不来钓鱼啊，我等你好久了……”

庞宇南根本不敢出声。

“南子，来钓鱼吗……”

“南子……”

“段赫”一遍遍重复这句话，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仿佛只要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就会一直问下去。

庞宇南现在就想把手机扔掉，却被自家老妈按了下来，庞母小声道：“儿子，你得稳住，千万别让他察觉出不对。”

庞母比较信这些，大概也猜到段赫这是被上身了，她虽然不知道能做什么，但肯定不能把窗户纸捅破，不然段赫恐怕凶多吉少，起码撑到老段他们赶过去。

庞宇南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脚步挪动的速度比乌龟还慢，“赫子你急什么，看我都准备装车了，先说好，等我到了再钓，不然不公平。”

“好……你一定要来……我等你。”

庞宇南欲哭无泪，这是非要他死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