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幻宁草”,就是让人服用后产生一种错觉暂时忘记病情从而以为自己的病情有了好转。实则这种药非但对病情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加重病情。
为了印证自己内心的猜测,李舒窈向王嬷嬷讨来那瓶药丸,“王嬷嬷,这药竟然如此有效,是哪位郎中给母亲配的,可否给我看看?”
“就是府中那位姓王的府医。”提起她,王嬷嬷真心实意的佩服他,也只有他给夫人配的这瓶药丸是当真有效。
王嬷嬷把手中的药瓶递给李舒窈,颇为疑惑,“大小姐也懂些药理吗?”
李舒窈摇了摇头,“我不懂,我只是好奇这药竟如此神奇,想要看一看罢了。”
李舒窈拧开瓶盖仔细闻了闻,果然里面含有大量的“幻宁草”。
“幻宁草”的味道极淡,寻常人根本闻不出来。
但李舒窈天生嗅觉异于常人,这一点她活了三辈子都未曾变过。
她在现代时从小便知道这一能力,所以高考之后她毅然的报考了中医专业。
后来穿成了北燕公主,闲来无事也经常跑到太医院向张太医请教。
可惜的是她在这一方面实则没有什么天赋,也只有在辨认草药方面能拿得出手。
是那姓王的府医急于贪功才用了那“幻宁草”,还是他受了谁的指示?
李舒窈暂时想不通。
她现在又不能直接告诉李夫人她们这药里面含有幻宁草,一方面即使她说了也很难让人信服,另一方面她并不想暴露自己精通药理。
但这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李夫人吃了,继续吃下去到时候恐怕真的药石罔医了。
想了想,她把药丸还了回去,“女儿虽然不识得什么药材,但我也听过‘是药三分毒’这句话,母亲一咳嗽就吃这药,身体怎么抗得住?”
“可不吃这药,我的咳嗽根本止不住。”
李夫人也很是为难,她也不想吃药,但咳起来是在是太难受了。没有这药,她一整夜都睡不着。
“想要治病也不只有吃药一个方法,母亲或许也可以试试其他的方法。”
“什么方法?”
“我听闻疏和医馆的大夫精通针灸,许多疑难杂症只需要他扎几下便好了,不如请他来为母亲看看?”
李舒窈也是刚刚才想起来,张太医的孙子张疏年几年前来到江州,开了家医馆,便是叫这“疏和医馆”。
她与张疏年自幼相识,不同与她在医术上的毫无天赋,张疏年却是医学上的天才。
她亲眼见过,一个身中剧毒的宫女,就连张太医都断定救不活了,被张疏年几针下去便“起死回生”。
如果说在江州真的有人能够治疗李夫人的病,李舒窈的觉得那人一定是张疏年。
王嬷嬷有些怀疑,“奴婢也听过疏和医馆这名字,可近来听说这家医馆要倒闭了,那里的大夫真的有这本事吗?”
李舒窈拉着李夫人的手,“我相信他能救母亲,母亲愿意相信我吗?”
看着李舒窈真挚的眼神,李夫人果真点了头,“好,那我先不吃了,改日请疏和医馆的大夫为我瞧瞧吧。”
恰在此时又有下人过来通报,“夫人,二小姐来了。”
那位二小姐便是李舒窈的庶妹李淑云。
“云儿来给母亲请安了。”李淑云向李夫人屈膝行礼。
“二小姐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不怪王嬷嬷有这么一问,实在是李淑云向来不爱来李夫人这里来,一年半载都未必能见到她一次。
李淑云嘟囔了一下嘴,“云儿是来给母亲和姐姐送请帖的。”
说罢,她便吩咐侍女将两份请帖交给王嬷嬷。
李夫人刚缓过一口气,她接过王嬷嬷递过来的帖子,翻开看了看,“云儿有心了。”
“这是我舅舅特意让我送来给母亲和姐姐的,母亲和姐姐一定会愿意赏光的吧?”
李夫人面露为难,“我身体不好,便不去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夫人突然想到了一旁的李舒窈,因着她的病,连带着她的女儿都不喜外出游玩,现在倒是一个好时机。
“窈窈你想不想去玩?”她一脸期待的看着李舒窈。
李舒窈本来也是要拒绝的,可她突然想起来李淑云的舅舅是闻名江州的药材商。
也是系统所说的有云厥草线索的“冯家”。
于是她笑着对李夫人说,“母亲,我去。”
“姐姐竟真的要去吗?我记得姐姐似乎非常讨厌这种场合。”
李淑云未料到李舒窈真的要去,她似乎很不乐意李舒窈去赴宴。
“怎会?”李舒窈笑意盈盈。
李淑云被噎了一下,她当然知道李舒窈为什么不喜欢去人多的场合。
因着她的授意,只要有李舒窈在的地方,必定会有一群人来找她的麻烦。
“那别过我不提醒姐姐,那日我舅舅可是要宴请贵客的,姐姐可不要像以前一样。”她莞尔一笑,话锋一转,“更不要想前几日……”
李淑云欲言又止没继续说下去,但李舒窈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在笑她往日的宴席她哪次不是丢尽脸面?更是笑她前几日跳河一事。
——
李淑云回去之后就开始沐浴更衣,还吩咐下人把她刚才穿的衣服全都拿去丢了。
忙完这一切,李淑云气冲冲的来到冯姨娘院子里。
一进门她就开始哭诉,“娘,您和舅舅为什么非要邀请那病秧子母女,烦死了,今日我在那静心院待了那么久,那病秧子会不会把病气过到我身上啊?”
冯姨娘正忙着插花,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放心,她那病不会传染人的。”
“您怎么知道不传染人?”李淑云揪着花叶,百无聊赖。
冯姨娘顿了顿,“那李舒窈天天和她娘在一起,也没见出什么事,她这病肯定不传染人。”
冯姨娘颇为急切的想要转移这一话题。
“至于你舅舅为什么要邀请她们,我们自有考量,你就不要管这么多了。现在你最重要的是,好好选几身衣服、首饰,到时候可不能让那李舒窈盖住了风头。”
李淑云立马来了精神,此事她早就有所准备。
“一个月前我就用父亲送的浮光锦请江州最好的绣娘给我赶制了一条裙子,到时候我就穿它了。”
冯姨娘满脸笑意,看女儿的眼神满是骄傲,“好,我女儿一定会艳压群芳。”